宫白羽

个人简介

宫白羽,本名宫万选,后改名为宫竹心,祖籍山东东阿,于一八九九年生于河北省青县马厂。其父曾任职于北洋新军,担任管带一职。宫白羽少年时期在天津接受教育,年岁稍长后前往北京继续求学,年仅十五六岁便已涉足文学创作领域。在五四运动思潮的影响下,他积极追求进步思想,并曾得到周作人、鲁迅兄弟的倾力扶持;在《鲁迅全集》一书中,即收录了鲁迅致他的七封长篇书信。在文艺理论、文学创作及翻译实践等多个方面,宫白羽均曾获得鲁迅先生的悉心指点。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社会盛行击技类小说,为维持一家七口的生活,宫白羽不得不将自身的文学才情集中于这一类型,由此开启了武侠小说的创作之路。他的首部击技小说作品为《黄花劫》,此后不久,他与另一位武侠小说家郑证因合作撰写了《十二金钱镖》的上半部,并由自己独立完成下半部。随后,他又陆续创作出版了《金钱镖》、《武林争雄记》及其续集《牧野雄风》、《血涤寒光剑》及其续集《狮林三鸟》、《毒砂掌》、《摩云手》、《联镖记》及其续集《大泽龙蛇传》、《剑底惊螟》、《子午鸳鸯钺》、《粉骷髅》、《太湖一雁》、《青萍剑》以及《绿林豪侠传》等一系列作品,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偷拳》。在数年间,宫白羽发表的作品达数十部之多,若再加上他在其他文艺创作、杂文及翻译方面的成果,总字数已不下千万,这使他迅速成为中国颇具名望的武侠击技小说家。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他还应香港《大公报》之邀,创作了《绿林豪侠传》。约在一九四二年左右,宫白羽开始了对金甲文字的深入研究,他凭借自学,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钻研此学,其后撰写了长篇专论《金甲证史诠言》,并在《新天津画报·黑旋风副刊》上陆续刊载,其中涉及《先民以数记》、《古字骈声》等内容,这些考释多为前人所未触及或虽经考证却未得确解者。他的行文风格古朴简练,善于结合古代历史来探究金甲文字,若无深厚的古文功底与广博的史学知识,实难胜任此类研究。宫白羽以金甲材料考证历史,又以史实证释金甲文字的研究方法,在当时可谓独树一帜。他在研究中并不拘泥于前人成说,认为秦代以前的文字尚未统一,字形多有歧异,文体亦无定式,若只局限于笔画结构的比对,难免产生曲解古字、误读文义的弊端,因而主张采用即声求义之法,以得出更为准确的考释结论。他在古字可能具有音符的考证、发音与文字形态的关系等诸多方面,均提出了个人独到的见解。一九五五年,宫白羽曾与吴云心一同拜访甲骨学专家王襄,与王老的交谈使他受益匪浅,归家后整理了大量的学习笔记。可惜的是,他有关金甲文字研究的手稿在文革期间被抄没,几乎散失无存。新中国成立后,宫白羽受聘担任天津市文史研究馆馆员、作家协会常务理事以及文联委员等职务。一九六六年,宫白羽逝世,享年六十七岁。

出生

宫白羽这一名字,是他投身武侠小说创作时所特意选取的笔名。他本名宫万选,后又改名为竹心,亦曾使用过杏呆等其他笔名。1899年9月9日,他出生于河北省青县马厂,祖籍则位于山东东阿。其祖父宫得平是位旧式秀才,原在故乡担任县吏,后因不慎遗失府库银两,不得不携家眷逃亡,不久便因病去世。宫白羽的童年时光在马厂度过,当时家庭条件尚属小康,生活安稳无忧。随后因父亲职务调动,他先后随家迁居东北、天津等地。1913年全家移居北京,宫白羽先后进入朝阳大学附中与京兆一中学习,正是在《述志》的作文练习里,他初次抒发了未来致力于“讲学著书”的人生志向。他自幼便酷爱阅读评话、公案及各类侠义小说,年仅十五岁就开始尝试文学创作,向北京多家报刊投稿,发表对社会时事的见解与评论。1918年,他成功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堂,然而因父亲病逝、家道迅速中落,不得不中途辍学。宫白羽对文学抱有深厚热情,尤其痴迷于“五四”运动以来涌现的中国新文学作品,常常手不释卷。他立志投身文学事业,并初步受到新文化思潮的熏陶,兴趣逐渐从翻译小说转向白话文创作,内心渴望成为一名“新文艺家”。凭借一定的中文与英文功底,他在谋生之余坚持进行新文学创作,时常撰写小品文并投寄至各报社发表。二十世纪初,由于家境日益困窘,无力购书,他便抓住各种机会偷偷阅读,或向他人借阅书籍,以此满足对知识的渴求与对文学的热爱。

结识鲁迅

宫白羽对当时已享有盛名的大作家周作人心怀深切的仰慕之情。1921年夏初,他偶然获知了周作人的家庭住址,便鼓起勇气尝试寄去一封信函。在信件末尾,他怀着几分忐忑与期待,不仅表达了敬慕之意,还大胆列出了几本渴望阅读的书目,恳请对方能否借予他学习。出乎意料的是,仅仅一周之后,他便收到了回复,随信还寄来了《欧洲文学史》、《杜威演讲集》等书籍,信中更亲切地说明其中部分书籍无需归还。然而令宫白羽感到诧异的是,信末的署名并非“周作人”,而是“周树人”。后来,宫白羽在回忆中描述他初次见到周树人时的印象,称其拥有“作人先生的温柔敦厚的面容和谈吐”(此描述引自宫氏自传《话柄》)。宫白羽的作品《毒砂掌》在其生活陷入困顿之际,恰逢天津一家报社以优厚稿酬邀约他创作武侠小说。或许他也深刻体会到“生存乃是人生的首要前提”,最终只能勉强应允。他创作的《十二金钱镖》一经问世便赢得满堂彩,此后,他以“白羽”为笔名撰写的武侠小说广受欢迎,风靡一时,从此欲罢不能。他的经济状况因此得到显著改善,与以往的窘迫境遇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然而,即便宫白羽在武侠小说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与声名,他内心对于自己的这类创作却始终怀有愧疚与轻视之感。他自觉犹如名花坠入污浊之地,心中充满遗憾与怅惘。他尤其深感辜负了鲁迅先生早年对他寄予的深切期望,认为再无颜面面对鲁迅,于是主动选择了断绝往来。

初涉文坛

宫白羽的文坛生涯起步于1926年,当时他在北京《国民晚报》担任编辑工作,然而这份报纸不久后便停刊了。到了1927年,著名小说家张恨水正在《世界日报》主持编务,并主编其旗下的《明珠》副刊,他特意邀请宫白羽尝试创作武侠小说。于是,宫白羽的第一部武侠作品《青衫豪侠》便正式连载于《世界日报·明珠》之上。值得注意的是,宫白羽这第一部武侠小说的书名在早期流传过程中显得颇为混乱,曾先后使用过诸如《白刃青衫》、《青林七侠》、《粉骷髅》等多种不同题名,直至1947年6月,才由上海协和书店以《青衫豪侠》这一标准书名正式出版发行。后来在1992年出版的《宫白羽武侠小说全集》,便是依据该协和书店的版本进行排印的。

闯荡

一九二八年,宫白羽在北京的生活实在难以为继,迫于生计,他于初夏时节独自一人前往天津寻求出路。宫白羽此次重返天津并非毫无准备,他在北京困顿居住期间,便时常向天津的《东方朔》等报纸副刊投递稿件,凭借文字往来与文学上的交流,得以结识了当时已是青年名记者的吴秋尘。彼时吴秋尘已离开《东方朔》,受聘于天津一家颇具规模的民营大报《商报》,担任采访部长一职,同时兼任该报副刊《杂货店》的编辑工作;该报的总编辑由王芸生担任,而报社的老板则是王镂冰。吴秋尘与王芸生二人,均是由王镂冰亲自聘请入社的。宫白羽抵达天津后,便前去投奔这位旧识吴秋尘。当时吴秋尘正深得《商报》老板王镂冰的信任,经由他的热心引荐,宫白羽在通过相应的考核后,顺利进入报社,在《商报》经理王镂冰手下担任文书职务,尽管每月所得薪水仅有十多元,颇为微薄,但总算在天津暂时安顿下来,有了一个立足之处。

创作

后来,宫白羽在天津还创办了一所小学,投身于教育事业。然而,随着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天津迅速沦陷,社会陷入动荡与困顿之中。在当时沦陷区的文化环境下,能够抚慰人心、提供精神寄托的武侠小说领域几乎呈现一片空白。为了维持家庭生计,宫白羽不久后便与另一位武侠小说作家郑证因合作,共同创作了《十二金钱镖》(卷一)的上半部分,随后他又独立执笔完成了该书的下半部。这部作品在天津的《庸报》上连载刊登,因其情节引人入胜、笔法生动,很快赢得了广大读者的喜爱与追捧。由此,宫白羽正式踏上了武侠小说创作的道路,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作品接连问世。得益于读者的热烈反响,他的稿酬也迅速提升,从原先的每万字1元大幅上涨了一倍有余。在此之后,宫白羽继续围绕《十二金钱镖》的故事线索展开创作,陆续撰写了许多与之相关联的后续作品,最终形成了体系完整的“钱镖四部稿”。宫白羽的这些作品,尤其是《龙舌剑》,不仅在当时广为流传,也为中国现代武侠文学的发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研究

宫白羽自幼便饱读中国古典典籍,同时也广泛涉猎西方文学名著,还曾从事英文小说的翻译工作。在长期的知识积累过程中,他逐渐形成了宏大的学术志向。三十七岁那年,他在霸县(今河北省霸州市)中学任教期间,对语言文字及语法结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了深入探究汉语的源流与演变,他开始系统性地钻研甲骨文与金文。一九四三年,他曾在《新天津画报》上连续发表了二十余篇相关研究笔记,这些文章被统称为《甲金证史诠言》,仅从题目便可窥见其中所蕴含的非凡学术价值。此外,他亦在《立言画刊》上连载了题为《白鱼琐记》的系列文章。到了晚年,宫白羽更是全心投入对甲骨文与金文的考据之中,希望凭借自己在古文字研究方面的成果,来冲淡那个他始终不愿接受、却早已成为公众印象的“武侠小说家”称号。然而世事难料,他的研究工作持续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后因突发脑血栓而不得不中断。晚年他还罹患肺气肿,行动已十分不便,却依然心心念念想要出版自己的考古研究文集,可惜这一愿望最终未能实现。近年来,《甲金证史诠言》经过后人整理,得以重新刊载于香港的《中华国学》杂志,不久之后,《天津文史》又对其进行了转载。

晚年

一九六一年秋季,怀着敬仰之情的年轻后辈冯育楠先生专程前往位于河北二马路(今二贤里)的寓所,拜访那时已渐渐淡出公众视野的宫白羽先生。据冯育楠事后追述,宫白羽先生的住所仅约十平方米,室内光线昏暗,陈设极为简单朴素,唯有一张小炕桌置于床铺之上,那大抵便是白羽先生平日伏案写作与用餐的主要家具。蜷居于这方狭小天地中的宫白羽老人,身形并不高大,头发已见稀疏,面容也透出几分憔悴与疲惫。那时节天气尚未转寒,他却早早穿上了一件款式陈旧、略显臃肿的对襟棉袄,这身装扮更衬托出其神态的苍老与身体的孱弱。冯育楠先生不禁感慨,同是从事武侠小说创作的文人,金庸与梁羽生二位早已声名显赫、成就斐然,在华夏大地享有广泛声誉;而宫白羽先生却终其一生困顿潦倒,备受疾病折磨,最终于一九六六年寂然离世,其境遇之悬殊令人唏嘘不已。

小说特点

宫白羽是中国武侠小说史上一位相当全面且成就卓著的小说家。他在武侠创作中融入了多元的探索,不仅着力描绘社会风貌与人情世故,还深入刻画“武”的招式套路与“侠”的精神境界,在这些方面均取得了各具特色的艺术成就。尤其在武术技击的描写上,宫白羽勇于创新,贡献显著。他善于运用传统术语、古典诗词、山水意境、动物形态以及神话传说等元素,为各种掌法、兵器赋予富有文学意蕴的名称,极大地丰富了武侠世界的文化内涵与审美色彩。他与还珠楼主、王度庐、郑证因等大家并列,共同拓宽了后世新武侠小说在武学命名与构思方面的创作思路。早在20世纪30年代末,评论家叶冷就将宫白羽的创作特色归纳为两点:其一,借鉴大仲马的笔法,“描写人物生动鲜活,所构思的故事极其贴近人情,书中的英雄都是真实可感的人,而非脱离现实的‘超人’”;其二,效法创造了堂吉诃德的塞万提斯,“在武侠传奇中亦带有对侠客行径的反思与揶揄”。正是凭借这种鲜明立体的人物塑造以及深厚广阔的社会背景描摹,宫白羽的作品得以深刻反映现实生活,从而开创了别具一格的新派武侠风貌。在人物形象刻画与文学语言驾驭上,宫白羽可谓得心应手,运笔如神,其精妙之处令人赞叹不已。台湾著名武侠小说评论家叶洪生曾由衷感慨:“读其作品不禁叹息:天下妙文,恐无出白羽之右者!其心理刻画之细腻、口语运用之精当,即便如金庸等大家亦常感钦佩,自叹不如。”金庸本人也对宫白羽的作品给予高度评价,称其“寓意深刻,文字超凡”。宫白羽所撰写的武侠小说,思想内涵丰富、深刻且紧扣现实,塑造的人物形象逼真生动,极易引发读者共鸣。这些作品不仅在国内持续畅销,更在东南亚地区产生了广泛的文化影响。在当时,宫白羽已被誉为“北派武侠小说四大名家”之一,足见其文坛地位。直至今日,他的多部小说仍在不断翻印流传,有些还被改编成影视剧等声像作品,持续焕发着艺术生命力。

个人作品

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宫白羽武侠小说全集》列表如下:

十二金钱镖

宫白羽先生的代表作《偷拳》《十二金钱镖》堪称其武侠创作生涯中开宗立派的重要里程碑。这部规模宏大的作品共计有十七卷(亦称作十七集),分为八十五章,总篇幅超过一百二十万字,在当时的武侠小说界可谓鸿篇巨制。该书的创作历程跨越了不同的时代背景:前十六卷主要完成于抗日战争胜利之前,由于故事情节尚未完全收束,而作者宫白羽此时已在文坛获得相当的名声与收益,对于继续撰写被其视为“无聊文字”的武侠小说产生了倦怠与抵触,因而一度搁笔。直至一九四六年,迫于现实生计的压力,宫白羽不得不重新执笔,续写了最后一卷内容,并将全书更名为《丰林豹变记》,在天津的《建国日报》上陆续连载刊出。这部《十二金钱镖》在艺术手法上承袭并革新了传统章回小说的叙事技巧,其核心情节围绕袁振武(绰号飞豹子)与俞剑平(人称十二金钱镖)这对师兄弟之间早年结下的深刻怨隙展开,细腻描绘了二十年后由此引发的劫镖寻仇、多方博弈与智勇较量。宫白羽的《十二金钱镖》之所以在出版之初便迅速风靡读书界,且其艺术感染力历久弥新,根本原因在于作者摒弃了过往许多武侠创作者那种脱离现实、一味追求离奇诡谲的编造风气。他严格秉持鲁迅先生关于文学创作应关注人本身的精神教诲,将笔下的武侠人物首先视为活生生的“人”来刻画。他既描绘他们豪情万丈、侠义光明的一面,也毫不避讳地揭示他们内心深处的渺小私欲与情感纠葛,乃至他们在命运面前的无力与彷徨。通过这些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及其遭遇,宫白羽深刻展现了当时社会的种种不公,犀利揭露了官商勾结、黑白混淆以及善良之辈往往不得善终的沉痛现实,从而赋予了武侠小说更深层的现实批判意义与人文关怀。

偷拳

《偷拳》同样是宫白羽先生一部极具分量的代表作。这部作品讲述了清代冀南广平府少年杨露蝉为求武学真谛,暗中偷拳学艺的曲折经历。故事中,杨露蝉为习得太极绝艺,千里迢迢奔赴陈家沟寻访一代宗师太极陈,却屡次遭到冷峻拒绝。不甘放弃的他,最终乔装改扮成哑巴乞丐,设法混入陈府充当仆役,从而得以潜入陈氏门邸内部。在漫长的潜伏岁月里,他历经种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与考验,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最终成功习得了惊世骇俗的太极拳艺,日后更以此名震京师,成为武林中一段传奇。作品一方面着力刻画杨露蝉不惜耗费三年光阴伪装哑丐,忍受无数屈辱与磨难,主动投身太极陈门下暗中苦学太极拳的过程,深刻展现了传统“侠”者那种卓绝顽强、忍辱负重的崇高精神境界;另一方面,则通过描写杨露蝉在正式进入陈门之前,长达五年被太极陈拒之门外的漂泊生涯,叙述他四处奔波、拜师访艺的遭遇,其间遇见了诸多名不副实、欺世盗名的“伪侠”形象。正是通过这些鲜明的对比,作品犀利地剖析并批判了当时武侠世界中普遍存在的浮夸虚饰、真才匮乏的不良风气,揭示了江湖表象之下往往隐藏着与侠义精神背道而驰的现实一面。

主要成就

自古以来,“武林”一词仅仅作为山名、地名或城名而存在,并无其他特殊含义。最早将其用于书名之中的,是宋末文人周密所著的《武林旧事》,该书所记述的均为杭州(别称武林)地区的轶闻旧事,内容与武侠题材全然无关。宫白羽的同行至交郑证因对武术技击颇有心得,他曾向宫白羽推荐了一本由万籁声所撰写的《武术汇宗》以供参考。万籁声先生早年曾执教于北京农业大学,乃是自然门一代大侠杜心五的嫡传弟子;其著作内容广博、体系详实,所述武功皆有所本、考据严谨,堪称国术领域的权威之作。宫白羽凭借这部“武林秘籍”行走江湖,并以自身的文学才思对其中的武学理论进行巧妙转化与艺术演绎,从而在创作中得以游刃有余。宫白羽或许是从“文林”(泛指文化界)这一称谓中获得启发,进而对应地创造出“武林”这一全新词汇。其所定义的内涵范围远比“绿林”更为宽广──“绿林”典出西汉末年马武等豪杰逃亡至绿林山中聚众起事之事迹,见于《后汉书·刘玄传》;而“武林”一词则涵盖了江湖中黑白两道、各门各派的整体生态。宫白羽通过衍生创造“武林”这个概念,用以通称整个武术界,此后这一用法逐渐流传,遂成为社会普遍接受的固定称谓。宫白羽在《十二金钱镖》第七十二章的夹注中曾坦言:“羽本病弱之躯,既学文未有所成,于武学一道更是所知有限。其所撰写的小说情节,多出于艺术构思,其中所引用的拳经口诀不过点缀装饰而已。”而在《话柄》中他也进一步说明:“《十二金钱镖》在最初创作时,我本人并不通晓武术,因而特邀友人郑证因从旁协助。”其言下之意,似乎并不以武功描写为创作重心,然而“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两者在实际创作中实难偏废。正因如此,宫白羽既然无法完全避开武打场面,便转而独辟蹊径,将大量笔墨倾注于对战前紧张氛围的层层渲染与铺垫;至于实际交手过招的描写,则融合写实与写意两种笔法,交错展开叙事,尤其注重文学性与艺术化的表现方式。未曾料想,这一原本为“藏拙”而采取的写作策略,竟意外开创了“武打综艺”之先河,诸如战前试探、招式特写、虚实结合等手法,皆成为后世武侠创作的常见范式,这恐怕也远非其最初所能预料的了。

人物性格

宫白羽生性孤僻且脾气颇为急躁,对待朋友时虽然充满热情,却总喜欢与人争辩、抬杠较真。早年在担任税吏期间,他曾因一桩盗窃案遭到周围人的怀疑,直至真正的案犯落网,他的嫌疑才得以洗清。尽管名誉得以恢复,这段经历却在他心中烙下了深刻的伤痕。自那以后,他彻底改变了以往待人庄重拘谨的作风,转而变得嬉笑怒骂、调皮喧闹;出人意料的是,周围人反而觉得他诙谐风趣、洒脱可亲。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旦饮酒之后,他仍时常控制不住脾气、出口责骂旁人,如何仁甫、吴君邑等多年老友,都曾被他骂得不敢再上门拜访。在旧中国的社会氛围中,宫白羽并未被利欲熏心,也不愿迎合庸俗低级的趣味,而是始终秉持文人的良知与对文学的真诚追求,以极为严肃认真的态度投入武侠小说的创作。他彻底打破了当时流行的陈腐套路,笔下塑造的主人公不再是口吐飞剑、神通广大的神话式侠客,而是依靠长期勤学苦练才掌握绝技的、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人物影响

宫白羽是中国武侠小说领域成就卓著的重要作家。其创作风格与同时期的还珠楼主、平江不肖生等人存在显著差异,这主要得益于他广泛吸收了西方文学的养分,因而在其笔下的世态炎凉之中,始终渗透着一种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反讽与尖锐批判。他更以观察社会的宏观视角来书写武侠世界,不仅开创了武打描写与世情描绘相结合的新风尚,而且成功塑造出一个高度社会化、充满现实意味的“武林”图景,这一开创性影响深远,一直延续至后世的新武侠小说创作。1955年,香港《大公报》的编辑陈文统曾邀请宫白羽再度执笔撰写连载小说,而“梁羽生”正是陈文统所采用的笔名,他以此方式表达对宫白羽的尊崇,并自认是其门生。梁羽生对宫白羽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其笔名中的“羽”字,便直接取自宫白羽之名,这无疑是对其师承关系的一种明确致敬。宫白羽一生著有近二十部流传后世的经典作品,其文学成就可谓辉煌,然而他本人却从不以此为荣耀,反而将部分创作视为“自掴其面”的无奈之举,这种复杂心态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他的代表作《偷拳》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曾多次再版,加之同题材连环画的广泛发行,总印数估计不低于六百万册,许多读者至今或许仍能记起书中那位苦心偷学太极拳的青年杨露禅的形象。事实上,宫白羽的声名不仅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华北地区家喻户晓,他对五六十年代港台武侠小说创作所产生的深远影响,即便是金庸、梁羽生这样的大家也对其推崇备至、赞不绝口。在1987年于香港举行的武侠小说研讨会上,宫白羽与梁羽生、金庸一同被列为大会的重要研究对象,这充分体现了其在武侠文学史上的崇高地位。创作于1938年的《十二金钱镖》,是现代武侠小说大师宫白羽的成名之作,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这部作品始终受到海内外广大武侠爱好者的高度推崇与持久喜爱。而《十二金钱镖》系列作品自面世以来,便在华人社会获得了极为广泛的传播与接受,宫白羽也因此被后世研究者尊称为“旧武侠北派四大家”之一。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宫竹心(即宫白羽的本名)的后人对其主要的武侠作品进行了系统的“整理”与“改编”并付诸出版,随后又编辑推出了《宫白羽武侠小说全集》。时至2001年,宫白羽年过七旬的儿子宫以仁,因单田芳评书《十二金钱镖》侵权一案提起诉讼并最终胜诉,获得了相应的经济赔偿,这一事件也从侧面反映了宫白羽作品持久的文化影响力与版权价值。

外界评价

活跃于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武侠小说作家宫白羽,在当时的文坛上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与影响力。他被广大读者与评论界尊称为“中国武侠小说的一代宗师”,也有人将其誉为“中国的大仲马”,以此强调其作品在叙事艺术与人物塑造方面所取得的杰出成就。宫白羽的创作深深影响了后来的一代武侠作家,其中,著名武侠小说家陈文统正是因为最为钦佩梁慧如与宫白羽两位前辈,从而决定将自己的笔名改为“梁羽生”,这从侧面印证了宫白羽在武侠文学领域所留下的深刻印记。此外,另一位武侠泰斗金庸先生也曾对宫白羽的作品给予高度评价,明确指出他“对中国武侠小说的发展作出过一定贡献,堪称三四十年代武侠小说文坛上一代宗师”。这些来自同行与后辈的认可,充分体现了宫白羽在中国武侠小说发展历程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及其不可忽视的文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