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英出身于晋商世家,其祖父程遵濂乃是当地著名的巨贾,因热心资助教育事业、兴办学堂,被朝廷诰授学政衔,享有显赫声名。然而家庭命运多舛,她的父亲程福荣不幸沾染吸毒恶习,致使家业迅速衰败,生计陷入困顿。作为平遥名人,程玉英在十岁那年拜入晋剧艺人高文翰门下,专工须生行当。十三岁时,她随师傅前往北京演出,因一次临时救场,在《忠报国》中饰演李艳妃一角,竟意外轰动,自此便转而专攻青衣。至十六岁,在师傅的悉心指导下,她针对晋剧老艺人传统唱腔中“那一咦呀嗨”的拖腔形式进行了大胆革新,创造出仅以单一“嗨”字行腔的“嗨嗨腔”,并使这一唱腔在晋剧体系中得以正式确立和程式化,形成独具特色的程派声腔艺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她与丁果仙等名家联合进京演出,期间得到京剧大师马连良的亲授指点,技艺精进,被北平观众盛赞为“山西两位女戏王”。此后因战乱影响,演出活动被迫中断。直至一九四九年,在平遥县政府与广大群众的热烈推举下,她出任本县群众剧团团长。一九五三年,又随团调至榆次专署,担任专署晋剧团团长职务。一九五五年,她赴北京参加全国戏剧演员第一期讲学班,向梅兰芳深入学习《宇宙锋》,特别是通过观摩程砚秋示范演出的《锁麟囊》,对青衣行当的“手眼身法步”有了更为透彻的领悟。自此,翻身做主的程玉英不仅将艺术视同生命,孜孜不倦地钻研文化理论,潜心探究剧中人物形象的塑造,更将带好剧团、演好戏剧作为自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她率领剧团足迹遍及山西全境,并远赴北京、河北、内蒙古、江苏、福建及东北三省等地演出,始终以严谨的舞台作风、鲜明的人物形象,以及那高亢激越、节奏明快、舒展流畅的“嗨嗨腔”赢得广大观众的热烈赞誉和戏剧界专家的高度评价。其“嗨嗨腔”最具代表性的唱段,当属《蝴蝶杯》中所演唱的“儿也非柳下惠坐怀不乱……”。平遥名人程玉英的艺术成就,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北京晚报》等出版物中,曾多次刊载专家学者的专题评论。其中,著名戏剧评论家翁偶虹曾撰文称:“程玉英的程腔,足可与程砚秋的程腔并驾齐驱、相互媲美。”正因如此,在三晋大地至今仍流传着“宁肯跑的丢了鞋(读音孩),不要误了程玉英的嗨嗨嗨”、“宁可不吃饭,也不能误了程玉英的《情探》”以及“宁肯跑得厥煞(累死),也不要误了程玉英的哭嚓(指悲剧)”等生动民谚。与此同时,她也受到各级党政组织的高度重视,先后被授予“全国先进文化工作者”、“全国三八红旗手”及“省劳动模范”等光荣称号,并被推选为省政协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等社会职务。一九八三年,虽已年过花甲,她仍不负众望,出任晋中艺术学校校长,以宝刀不老、松柏常青的奋斗精神,持续为晋剧艺苑培养大批后起之秀。一九八四年,文化部、省文化厅及地委、行署联合为她颁发“纪念程玉英舞台生涯50周年”荣誉证书,并赠送“晋剧瑰玉,艺坛精英”匾额以示褒奖。同年,《中国艺术家辞典》以“著名晋剧表演艺术家”为称号收录了她的个人辞条。截至一九九六年,为她录制的晋剧唱片及音像制品已有《教子》、《秦香莲》、《火焰驹》、《情探》、《女中孝》等数十部之多。其个人著述则包括《程玉英剧目选》及《程玉英舞台生活五十年》等。尤为可喜的是,程派艺术至今已传承三代,枝繁叶茂,继续在晋剧青衣行当中占据领军地位,其代表人物包括王爱爱、王万梅(一九八八年梅花奖得主)、侯玉兰、杜美丽等。新一代优秀演员栗桂莲也已拜入程门,开始系统学习和继承程派艺术的精髓。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九日,即农历乙酉年四月十二日上午,马玉楼艺术学校在汾阳市正式挂牌成立。祖籍汾阳的著名晋剧表演艺术家、晋剧须生代表人物马玉楼受聘担任名誉校长。该校还特别聘请了牛桂英、程玉英、栗桂莲等数十位知名艺术家担任兼职教师。汾阳作为晋剧发祥地之一,素来享有“无汾不成戏、无汾不成团”的美誉。二零零七年二月三日,农历丙戌年十二月十六日上午,史佳花收徒仪式在山西晋中举行,郑芳芳、王惠惠、雷俊三人正式拜师。王爱爱、成凤英、张爱珍等众多晋剧名家悉数到场,“爱爱腔”的传人们齐聚一堂,就连山西戏曲界的泰斗人物、王爱爱的老师、时年八十七岁高龄的程玉英女士也亲临现场。当众多晋剧名家相继登台献艺之后,程玉英、王爱爱、史佳花及三位“爱爱腔”第二代传人以“四世同堂”的形式共同亮相舞台,引得现场掌声经久不息。二零一一年七月二十五日,她被晋中市委、市政府授予“人民艺术家”光荣称号,并在榆次文化中心隆重举办了“程玉英大师从艺八十周年名家演唱会”。二零一二年,晋中艺术学校专门成立了程玉英艺术研究室。二零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上午,程玉英携弟子参与了山西公共《百家戏苑》节目的访谈录制。二零一五年五月十九日二十三时,程玉英因病医治无效,在晋中市人民医院逝世,享年九十六岁。同年五月二十三日上午八时三十分,人民艺术家程玉英遗体告别仪式在晋中市殡仪馆举行。来自社会各界的数百名戏剧爱好者与附近群众自发前来,沉痛悼念这位德艺双馨、淡泊一生的晋剧大师、“嗨嗨腔”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