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九月,当时正就读小学四年级的他,成功考入上海市戏曲学校昆剧演员班,开启了专业的艺术学习生涯。次年进入第二学期,根据学校的行当分配,他最初被安排至老生行当进行学习与训练。经过两年半的扎实积累后,根据自身条件与发展需要,其行当调整至小生,由此奠定了后续艺术道路的重要基础。一九九三年六月,在学校举行的毕业考试中顺利完成考核,随后进入上海昆剧团开始实习阶段。实习期间,恰逢剧团演出《上灵山》,他在其中为老师们担任龙套角色,通过舞台实践逐步积累经验。一九九四年十月,正式领取毕业证书,并以此为契机,成为上海昆剧团的一名正式演员。 一九九八年,剧团重新排演《白蛇后传》,他在剧中饰演白素贞与许仙之子许梦蛟。这部戏是昆三班学员毕业之后,他所参与的第一个独立承担重要角色的新编剧目,标志着其艺术生涯进入了新的阶段。一九九九年,他跟随《牡丹亭》剧组前往香港进行演出,进一步拓宽了艺术视野。二零零零年十二月,他首次赴台湾地区演出,于当地的国家戏剧院登台,献演了包括《白蛇传·游湖、说许、端阳》与《长生殿·闻铃》在内的多出经典折子戏。次年,即二零零一年,他又随《琵琶行》剧组远赴德国进行文化交流演出。 二零零三年二月,新创剧目《伤逝》于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小剧场成功首演。同年十一月,他再次赴台演出,呈现了《绣襦记·打子》、《钧天乐·诉庙》、《占花魁·湖楼》及《千忠戮·搜山打车》等一系列精彩折子戏。随后,于台北市台泥大楼士敏厅的舞台上,他还演出了《伤逝》。二零零四年七月,剧目《龙凤衫》在上海逸夫舞台首次与观众见面。至同年十二月,凭借在《伤逝》一剧中的出色演绎与突出表现,他荣获了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的主角奖,这是对其艺术成就的重要肯定。 二零二二年八月,他成功入选当年度的全国戏曲表演领军人才培养计划人员名单,体现了其在戏曲领域的深厚造诣与广泛认可。至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他在上海美琪大戏院的舞台上,于上海昆剧团演出的全本《长生殿》中,成功塑造了唐明皇这一重要角色,再次展现了其精湛的表演艺术与持久的舞台生命力。
黎安出生于一九七六年七月。在一九八六年六月,他顺利考入上海市戏曲学校,成为该校第三届演员班的一名学员,并于一九九四年完成学业正式毕业。在专业领域,他主攻小生行当,曾先后师从岳美缇、蔡正仁、周志刚等多位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接受了系统而严格的训练。在其艺术生涯中,黎安凭借出色的表演才华屡获殊荣,其中包括上海昆剧新人才展演优秀表演奖、第十五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主角奖,并于二零一三年荣获第二十六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这标志着其艺术成就获得了业界的高度认可。
其舞台扮相清逸雅致、俊朗脱俗,演唱时嗓音酣畅而韵味醇厚;尤其擅长深入刻画人物内心世界,表演风格细腻婉转,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在剧目方面,精于《玉簪记》《占花魁》《贩马记》《白蛇传》《墙头马上》《司马相如》等经典大戏,亦熟稔《拾画叫画》《打子》《惊变》《诉庙》《百花赠剑》等传统折子戏的演绎。此外,他与同学吴双等人积极合作,共同致力于新编剧目的创作与排演,目前已推出《伤逝》与《龙凤衫》两部作品。这两部新戏均立足于昆剧本体艺术规律,各具鲜明特色:其中《伤逝》作为一出昆剧现代戏,成功填补了戏曲改革以来现代戏题材中小生行当及韵白运用的空白;而《龙凤衫》则打破常规,在剧中赋予花脸与小生同等重要的地位,不仅拓展了净行的剧目空间,也在昆剧长期“才子佳人”的既定印象之外,开辟出一片崭新的艺术天地。舞台之上的黎安,尽情挥洒着通过潜心揣摩所体会到的种种人生面貌;舞台之下,为了在台上实现更完美的艺术呈现,他除了坚持日常练功与排戏之外,亦时常抚琴读书、游览山水,以此涵养心性,贴近古典文人的精神气韵,从而反哺于舞台塑造。黎安人物照
一九八六年,黎安与昆三班的其余五十九位同学共同经历了激烈的选拔,从八千名候选人中成功考入上海戏曲学校昆剧班,成为新中国所培养的第三代昆剧演员中的一员。性格内向且不善言辞的黎安最初被分配至老生组,在班上的表现也并不突出。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孩,却常常在课余时间悄悄踱步到小生组的课堂外,躲在门边专注地观摩。黎安后来回忆道:“当时只觉得小生组上课气氛特别活跃,就不由自主总去看,没想到被岳老师察觉了。时间一长,她便主动劝我改学小生。”如今回想那段看似漫无目的、充满懵懂的窥探时光,他依然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天意与缘分。而自他正式踏入小生组起,一段与昆剧小生表演艺术家岳美缇之间亲如母子的师徒情缘,也由此悄然展开。在新编昆曲《伤逝》与现代昆剧《伤逝》的学习过程中,于戏校度过的九年里,黎安始终并非最耀眼的那一个。毕业后他进入上海昆剧团,当时几乎无人看好他的前景。“那时我又高又瘦,所有人都评价我扮相不佳、个子太高,认为我不适合唱小生。”一米八四的身高曾长期困扰着黎安,一旦穿上高靴立于台上,怎么看都仿佛一根孤零零的“筷子”。就在周遭几乎众口一词劝他转行之际,唯有岳老师始终坚定地鼓励这位由她亲自引入小生门下的学生。“黎安到三十岁时,一定会是最好的。”多年后的今天,每当黎安想起老师当年在众人面前斩钉截铁说出的这句断言,心中仍会涌起深深的温暖与感激:“我深信,如果没有老师,绝不可能有我的今天。”在沉默中,黎安慢慢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开始潜心钻研化妆技艺,不论是否有自己的演出,只要团里的化妆师在场,他必定守在一旁仔细观察、默默学习,并不断根据自身脸型特点进行修改和琢磨。由于身材过高导致动作不易协调美观,他便日复一日对着镜子苦练身段功夫。岳美缇也敏锐地察觉到爱徒身上这股不屈不挠的韧劲:“那时候除了武戏演员,几乎没人会天天到团里来,唯独黎安雷打不动地每日前来吊嗓子。他很少受外界纷扰诱惑,总是心无旁骛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坚持。”一九九八年,上海昆剧团几乎动员全部力量,排演计划进行全球巡演的六本《牡丹亭》。黎安的同窗大多都被选入剧组,而当时的他却“理所当然”地被排除在外。谈及那段时光的感受,黎安坦言,其实并无特别复杂的情绪,只是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正是这股“憋着气”的劲头,让黎安格外“听话”地承接了团里所有周末小剧场演出的任务。“那时团里真是人手紧缺,我几乎每周都要演上两场折子戏。”就在全本《牡丹亭》紧张排演的同时,黎安终于迎来了主演自己第一部原创大戏《白蛇后传》的机会。黎安表示,从一九九八年到二零零二年,自己已数不清在团里小剧场演出了多少场,正是那段密集登台的岁月,让他真正实现了“飞速成长”。然而尽管一直全力以赴,荣誉与奖项却似乎总与他擦肩而过。连续两届苏州昆剧节,同去的同学大多载誉而归,黎安却两次皆名落孙山。岳美缇忆及当时情景仍十分感慨:“记得那次我还在国外,黎安打电话告诉我比赛又没获奖,说着说着就在电话里哭了,我只能尽力安慰他。没想到挂断电话才五分钟,他又打过来,反而劝我不要为他担心。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外表温和,内心却无比坚定。”二零零二年,在同学吴双的建议下,黎安与几位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创排了由鲁迅同名小说改编的小剧场昆剧《伤逝》。这不仅是昆剧首次尝试现代题材的小剧场剧目,也成为黎安艺术生涯中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深入塑造的角色。《伤逝》的演出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反响,数年间在高校校园上演了数十场。而剧中“涓生”这一角色,也为黎安赢得了人生中第一个重要奖项——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主角奖。昔日的反对之声已逐渐远去,耳畔的鼓励让黎安更加看清了前行的方向。他开始以更大的热情钻研传统剧目,同时积极投身于新角色的创作。当年小生班的八位同窗,如今仅剩他与张军仍坚守在舞台。黎安坦言,自己愈发感到肩上的责任沉重。《望乡》《占花魁》……这些岳美缇演绎得出神入化的经典剧目,黎安都开始认真刻苦地学习与揣摩。与此同时,他也尝试恢复并创排《龙凤衫》《长生殿》等全新剧目中的角色。如今,黎安能够演出的新老剧目及折子戏已达四五十出之多,很可能是同辈演员中掌握剧目最丰富的一位。 从《伤逝》开始,黎安渐渐察觉,自己开始拥有了粉丝。演出结束后,常有观众前来请求合影签名;在网络空间,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表达对他的支持。“我真说不清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黎安说道。或许,经年累月的昆剧进校园活动以及剧团小剧场无数次的演出,让这些观众在不知不觉间聚集到了他的身旁。尽管并无正式组织,他们都乐于以“安粉”自称。也许正是因为一切得来不易,黎安格外珍惜那些支持他的观众。平日里,几乎每场演出后他都会上网浏览粉丝们的评论与建议。一位台湾戏迷为他创建了名为“生生不息——黎安的昆曲世界”的个人网站。网站人气日渐旺盛,许多观众在观剧后将剧照与剧评发布至论坛交流,甚至有一位高中女生为黎安创作了卡通漫画形象。“有一次我演完《望乡》后,网上评价普遍不高,当时我很是想不通,但事后反思,觉得观众的意见确实很有道理。”黎安表示,“我由衷喜爱昆剧的观众,他们都是因为热爱戏曲而关注我。从他们那里,我也能汲取许多养分。”对于昆剧,黎安感到自己与之越来越难以分割。当被问及昆剧对他意味着什么时,他答道:“就是生命吧。”他与团里的吴双、谷好好都被公认为剧团的“戏痴”。他自己也笑着承认这一点:“我平日的生活其实相当平淡简单,基本就是剧团和家里两点一线。以前骑自行车时总在琢磨戏,那时最有灵感。现在则觉得积累至关重要,包括演出实践、日常练功,以及观摩各类演出的心得沉淀。”尽管他认为名利荣誉之类的肯定,已不如当年那般重要,但奖项却再次不期而至。在上海昆剧团新创剧目《紫钗记》中因饰演男主角李益,黎安再度参加了曾一度是他心中“梦魇”的苏州昆剧节。虽然全剧历经八稿修改,他自己也演得十分过瘾,但对于获奖却并未抱有信心。“昆剧节闭幕前一天,领导让大家开机等候结果,我等到晚上十二点仍无音讯,心想这次大概又没希望了,索性关机睡觉。没想到凌晨两点接到团里电话,原来他们辗转多方才问到我家的号码。后来我才得知自己竟然获得了榜首。”黎安笑着讲述这段经历,坦言感到非常意外。事实上,对于二十岁时那个屡遭挫折的自己,以及如今这个已成为许多人偶像的自己,他同样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我从未料到自己会有今天,虽然现状尚可,但远非满意,因为越来越感到自身的艺术积淀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