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继凡

人物经历

昆曲名丑林继凡的艺术生涯始于深厚的家学渊源,他八岁便开始研习书画,十二岁转而学习苏州评弹,至十三岁正式改学昆曲,专工丑行。在艺术道路上,他幸得昆曲耆宿徐凌云的悉心指点,并先后师从王传淞、周传瑛、华传浩、沈传芷、郑传鉴等“传”字辈名家,博采众长。此后更拜入丑行大师王传淞门下,深攻副、丑两门,所演剧目不仅承袭师门风骨,更能独辟蹊径,塑造出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2002年,他荣获由文化部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共同颁发的“促进昆曲艺术奖”,以表彰其卓越贡献。林继凡所执教的苏州艺术学校毗邻千年古刹寒山寺,这里被誉为培育昆曲接班人的重要摇篮。五年前,首批“小兰花”学员从这里启程,如今已在舞台上绽放光彩;而今,新一批年轻学子正坐在昆曲课堂中,与这门古老艺术进行着沉浸式的“亲密对话”。最近,学校迎来一位“新”老师,他正是专为“昆曲班”的孩子们而来——本文的主人公林继凡。作为业界公认的昆曲“名丑”,林继凡最早浸润的艺术天地并非戏曲,而是书法与绘画。在接触昆曲之前,他已深深沉醉于中国画的意境之中。他出身于苏州书香门第,父亲是清华大学教授,祖父乃吴中名医,雅好收藏字画古玩,常邀画家至家中饮酒赋诗、挥毫泼墨,其中就包括吴门画派代表人物张辛稼。张老先生与林继凡祖父是挚友,比邻而居。因此林继凡自童年起,耳目所及、心之所感,皆是中国书画艺术的熏陶。祖父寄予厚望,特请张辛稼教授其书法。林继凡每日早起上学前便勤练毛笔字,也常溜进张老师的“霜屋”画室,抓取废弃宣纸随意涂画。老先生见状非但不责,反觉欣喜,认为那稚拙笔触间流露着一股超越规训的灵动机敏。于是,他常在小继凡的涂鸦上“添笔减墨”,加以引导。不到两年,林继凡转而正式学习昆曲。同样精通昆曲的张辛稼叮嘱他:“收心专注昆曲,绘画可作爱好。”数年过去,林继凡演艺精进,画艺也未荒废,张老斟酌良久,才私下赠他二字:“并重”。又过十数载,当林继凡在剧坛纵横驰骋之际,老先生再次郑重勉励:“不妨将画置于首位。”谁知当林继凡在北京荣膺“梅花奖”时,老先生却在苏州与世长辞。林继凡始终铭记张老赠予的另一二字:“倚醉”——当年老师每于微醺之际,眼神迷离,却能弹指间挥洒成画,酒尽画毕。“我何时能略得此境?”数十年来,林继凡一直在艺术道路上孜孜探求。十二岁那年,江苏省戏曲学院评弹班赴苏州招生,或许因天资颖悟兼性情活泼,林继凡被录取。祖父起初不知此事,直至临行前他才告知家人。举家愕然:世代书香门第,竟出了位“说书先生”。祖母断言:“这孩子只是图新鲜,不久便会回头。”不料林继凡此去竟“一去不返”。他先学评弹,后转昆曲,最终成为江苏省苏昆剧团(江苏省昆剧院前身)的演员。尽管家境优渥,但林继凡认定一事便必“吃透这门”,为学戏不惜拼命苦练,以致左腿与右手无名指曾骨折,右臂肘关节至今无法伸直。一次因练功过猛导致腰部压缩性骨折,他绑着石膏、戴着钢板护腰仍坚持训练,后因实在难以支撑,才由领导劝返家中休养。祖父见此情形叹道:“估计不会再去了。”谁知三个月后伤势未愈,他又悄悄返回剧团。虽非武戏演员,他却以文武兼备的标准苛求自己,将文戏武功皆练得娴熟自如。为在《醉皂》中演活皂隶的醉态,他天未亮便起身苦练“私功”。晨光未启之时,排练场过道常有一黑影闪动,忽上忽下,时左时右,或滚或爬,伴以轻重窸窣之声。一老人偶经此地,惊骇不已,转身疾呼:“有鬼!”谁知这“鬼”正是全心投入的林继凡。宝剑锋从磨砺出,如今年届五十七的他,一招一式仍显矫健身手。林继凡的夫人顾湘是常熟人,其祖父顾秋芳为评弹艺人。顾湘自幼酷爱评弹,与林继凡同期考入江苏省戏曲学院,后改习昆剧,工旦行。二人曾共同随浙江婺剧团学习《僧尼会》,亦即《双下山》。后来在苏州举办的全国昆剧会演中,学员也需汇报演出,两人遂合作演绎此剧。当时台下名家云集,包括俞振飞、徐凌云及诸位“传”字辈前辈。演出后,多位老师喜爱上这个“小花脸”,连俞振飞也知晓了江苏有位林继凡。徐凌云老先生尤为激动:“这孩子资质极佳,是学丑的好苗子,立刻叫他来我住处,我要亲授一戏。”林继凡应约前往。《昆剧演出史稿》一书中存有一帧珍贵照片:一位光头少年正随徐凌云学戏——那便是林继凡,时年仅十四岁。徐凌云向他亲授了《绣襦记》“卖兴”一折,林继凡视其为丑角戏的真正开蒙恩师。会演结束后,“传”字辈名丑王传淞、华传浩也特意叮嘱他:“务必潜心学丑!”正是在那次会演中,王传淞相中了林继凡。这位以在《十五贯》中饰演娄阿鼠闻名的丑角巨匠,向来不收弟子,除非认定对方是“值得雕琢的璞玉”。观看林继凡的表演后,王传淞深受打动:“这孩子相貌俊朗、嗓音清亮、表演灵巧,是块‘大材料’!”他的审美独树一帜:昆剧丑角未必需“歪瓜裂枣”,相反,应择条件出众者扮演。王老认定林继凡这般俊俏又聪慧的小花脸,将来必成大器。时年六十余岁仍活跃舞台的王传淞,开始向他系统传授丑行规范程式。历经二十余载勤学苦练,林继凡终得正果。“昆曲名丑王传淞曾与我坐茶馆时谈及,优秀演员甫登场便能使九龙口(舞台表演核心区)充盈生气。如今,其弟子林继凡迈向九龙口,未至台心已以鲜活表演凝聚满台光彩。我深爱这位演员的艺术……”1982年5月1日,林继凡在南京演出《游殿》(饰法聪),著名美学理论家王朝闻观后极为振奋,当夜便走访林继凡,并通宵达旦写下五千字剧评,盛赞他将年轻和尚法聪刻画得情理交融、新意迭出。同年5月,七十六岁高龄的王传淞决定破例收林继凡为徒。于是,在众多学生中,林继凡成为其唯一的入室弟子。拜师会上,王传淞语重心长:“望你在未来艺术道路上,勿单纯摹仿我王传淞,而应学习我如何演绎剧中人。”林继凡始终秉承这一创作理念,对每出戏细细揣摩,将其化为己有。老一辈艺术家倾囊相授《十五贯》《游殿》《议剑》等二十余出传统昆剧,林继凡不仅完整继承,更对多部戏作了完善与发展。回首师恩,林继凡感言:“此乃我之幸,受益终身。”正如他所塑造的聪慧角色“法聪”一般,林继凡除承师教外,亦善于融汇其他艺术门类之长。幼时常随祖父赴书场听书,入戏校先学评弹,业余除绘画外,多年最大爱好仍是听书,这使他深谙评弹艺术之博大。他深知昆曲与评弹本就血脉相通。为将评弹的“活口”技巧融入昆曲丑角表演,他常向评话大师金声伯请教,金先生也热心为其角色塑造与表演献计献策。从《十五贯》中的娄阿鼠,《长生殿》里的高力士、酒保,《水浒记》中的张三郎,《芦林》里的姜诗,到《狗洞》中的假状元、疯僧济颠、奸臣阮大铖……舞台四十载,林继凡虽工丑行,为观众创造的却是美,追求的是审美意趣的极致升华。其扮演的角色或机敏、或灵巧、或正直、或诙谐、或奸诈、或贪婪,皆栩栩如生。观众赞誉:“林继凡的丑戏,出出精彩;塑造的人物,个个鲜活。”其中,他的代表剧目如《游殿》《活捉》《芦林》《醉皂》《议剑》等,以脱俗气质与精妙演绎广受喜爱。究其根源,既得益于长期受王传淞老师指点得其神韵,亦离不开随张辛稼先生习画所获滋养,更源于他注重修养、钻研艺理的不懈追求。不仅戏曲界同仁,许多书画家亦对其表演深感兴趣,认为其戏底蕴深厚、意境悠远。林继凡自觉,其表演在章法调度上的变化,尤其是意境的营造,融入了中国画写意空灵的手法。他深研中国画,于书法绘画造诣颇高,作品曾入选“中国当代书画名家精品系列”,并制成邮政明信片发行。他深知戏曲与传统绘画内在相通,常忆张辛稼老师论画理:谈浓淡干湿、远近虚实如何落于宣纸;更喻舞台即一张宣纸,关键看演员如何“运墨”。老师教诲:画讲“惜墨如金”、“计白当黑”,表演亦须讲究“经济”。作为一名卓越的戏曲演员,林继凡追求的不仅是戏曲本身,更是一种大美术观念,涵盖一切审美与视觉艺术。他谨记业师王传淞的教导,不僵化模仿技艺,而重传神、求“神韵”,在艺术上不断创新,做到“动静皆戏”。他亦注重修养,钻研艺理,执着耕耘于自己的画室。但其绘画绝非仅止于修身养性,而是将悟得的画理融于舞台表演。在他看来,戏曲犹如将画笔延伸至舞台,成就流动的画卷。长期以来,其表演与绘画始终渗透着对中国美学思想的追寻,这也是他在各领域均能取得成就的深层原因。作为苏州人,与发源于故乡的昆曲艺术相伴一生,林继凡深爱昆曲,亦深爱苏州,最大心愿便是为苏州昆曲事业贡献力量。十年前,他曾赴苏州艺校为当年“苏昆班”学员、今日的“小兰花”授课;十年后,苏州文化部门再次将他请回。此番,他更举家迁返苏州,立志扎根故土。为苏州昆曲的未来,林继凡正全心投入“昆曲班”教学,这薪火相传的课堂已成为其艺术人生新的舞台。2025年9月4日,他参与了真人秀《江南·十二场欢聚》的录制。

主要作品

在电视剧《春光灿烂猪八戒》中,他成功塑造了太上老君这一经典角色,其表演深入人心,展现了深厚的艺术功底。随后在1993年,他登上了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参与了戏曲小品《群丑争春》的演出,为全国观众带来了精彩的表演,进一步巩固了其在演艺界的地位。

所获荣誉

2022年5月,江苏省文化和旅游厅组织开展了针对2021年度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的传承活动评估工作。在此次评估中,###BOOKTITLE_1###项目(昆曲)的相关传承人获得了专家评审组给出的75.33分综合评分。依据既定的评估标准与等级划分,该分数被评定为合格等级。随后,评估结果按程序在相关官方平台及渠道进行了正式公示,以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与查阅。这一评估活动旨在系统考察和促进非遗传承人的履职情况与传承成效,是江苏省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管理工作的重要环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