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七年三月十日,凌子风诞生于北京一个满族文化气息浓厚的书香世家。自幼浸润于艺术氛围中的他,于一九三三年顺利考入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最初进入油画系学习,随后因兴趣转变转入雕塑系深造。两年后的一九三五年,他成为南京国立戏剧学校首届舞台美术专业的学生;正是在同一年,他自编自导自演了独幕剧《狱》,这成为他在校期间第一部独立创作的戏剧作品,标志其艺术生涯的起步。关于凌子风作品《草原雄鹰》的宣传海报也记录了他早年的艺术形象。一九三八年,凌子风在途经武汉时,为筹措前往延安的路费,接受了武汉电影制片厂的邀请担任美工师;同年,他积极投身抗日文艺工作,担任抗日艺术队文学部部长;此外,他还编导了独幕话剧《哈娜寇》,该剧因其深刻的主题与艺术表现,荣获晋察冀边区鲁迅文学奖。一九四〇年,他受命担任冀中军区火线剧社副社长,深入前线开展文艺宣传。一九四四年,他调至延安鲁迅艺术学校担任教员,培养艺术人才。次年,即一九四五年,他转任华北联大艺术学院教员。至一九四六年,凌子风的工作更为多元,开始兼任延安电影厂演员、延安战地摄影队队长以及西北电影工学队教学部部长;同年,他还参演了剧情电影《边区劳动英雄》,进一步积累了电影表演经验。一九四七年,他担任石家庄市委宣传部联络员、石家庄电影戏剧音乐工作委员会主任及石家庄电影院总经理,并撰写了文章《接收。改造。管理城市电影院经验总结》;也是在这一年,他与摄影师程默一同奔赴前线,亲身参与了彭德怀指挥的延安保卫战,拍摄了大量记录陕甘宁边区保卫与建设以及西北解放区发展的珍贵新闻电影素材。这套被命名为《保卫延安和保卫陕甘宁边区》的影像资料,系统反映了从人民解放军战略撤出延安开始,直至西北战场全面转入反攻这一关键历史阶段的真实情况,这些极具历史价值的素材后来被精心编辑并收录进纪录片《红旗漫卷西北》与短纪录片《还我延安》之中。一九四八年,凌子风被调往东北电影制片厂,自此开始专注于电影导演创作。一九四九年,他与翟强合作联合执导了其个人首部电影长片《中华女儿》,这部影片成为新中国首部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作品,先后荣获第五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争取自由斗争奖”以及文化部颁发的优秀影片二等奖;同年,他先后被任命为东北电影制片厂导演和北京电影制片厂导演。一九五〇年,他执导了由陈克与黄玲搭档主演的剧情电影《光荣人家》。一九五一年,由其执导的剧情电影《陕北牧歌》正式公映,该片改编自同名长诗《王贵与李香香》,由刘斌、张继权、张云等演员联合主演。一九五三年,他执导了由恩和森、珠岚、奇琪珂等演员联袂出演的剧情电影《金银滩》,影片讲述了青海高原上一个名为金银滩的地方农奴获得解放、翻身做主人的动人故事;一九五四年一月一日,由其执导的另一部剧情电影《春风吹到诺敏河》上映。一九五五年,他再度担任抗日艺术队文学部部长,并兼任西北战地服务团团委、编导委员会委员,同时担任晋察冀边区剧协常务委员,并负责乡村艺术辅导工作,出任乡村艺术干部训练班校长。一九五六年,由其执导的剧情电影《母亲》上映。一九五八年,由其执导的剧情电影《深山里的菊花》与观众见面。一九六〇年,凌子风将这部被视为描绘农民革命斗争历程的文学作品《红旗谱》成功搬上银幕,生动再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后期中国北方农村地区波澜壮阔的革命斗争历史。一九六一年,他与侣朋联合执导了戏曲电影《春雷》,该片由魏秉哲、华松如、罗民池等戏曲演员共同主演。一九六四年,他与董克娜联合执导了剧情电影《草原雄鹰》,该片由阿不都拉赫曼·阿瓦孜、努尔尼莎·司玛依等演员合作主演。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初期,凌子风受到冲击,被错误地打成“黑帮”分子,下放到“五七”干校进行劳动改造。直至一九七九年,其执导的人物传记题材电影《李四光》才得以上映,标志其艺术创作的回归。一九八二年,他执导了剧情电影《骆驼祥子》,该片改编自老舍先生的同名小说,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期的北京市民生活为背景,通过人力车夫祥子坎坷命运的三起三落,深刻揭示了旧社会的黑暗与不公,影片荣获第三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故事片奖,他本人也凭借此片入围第三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导演奖。一九八四年,他执导了由冯汉元、戴呐主演的剧情电影《边城》,影片改编自沈从文的同名小说,细腻展现了民国初年湘西山区一个名为茶峒的偏远小镇所发生的故事,他凭借此片荣获第五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导演奖。一九八六年,他与韩兰芳联合执导了剧情电影《马铁腿外传》。一九八八年,他执导了由刘晓庆、姜文等知名演员合作主演的剧情电影《春桃》,该片改编自许地山的同名小说。一九九二年,他执导了由许晴、尤勇、赵军联合主演的剧情电影《狂》。一九九五年,在纪念世界电影诞生一百周年暨中国电影诞生九十周年的重要时刻,凌子风被授予中国电影世纪奖的最佳导演奖,以表彰其对中国电影事业的卓越贡献。一九九九年三月二日,凌子风因疾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八十二岁。
凌子风身上始终洋溢着一种令人倍感灼热的创作激情,他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怀抱着恨不得一年拍摄二十部影片的拼命劲头。他才华横溢,拥有广博的艺术修养与丰沛的想象力,即便身处逆境、倒霉透顶,也依然保持着让生活舒适自在的乐观心态与豁达人生观,就连日常着装也总要追求与众不同的个性表达。纵观中国电影的发展历程,凌子风或许堪称是怀抱最多疯狂梦想的导演之一。尤其是在进入新时期以后,他的思维更常常如天马行空般自由驰骋,言语间往往迸发出令人惊叹的独特见解。在现实生活中,他是一位备受尊敬的大家,而在艺术创作的世界里,他却始终保有一颗孩童般的心灵——单纯、天真、充满浪漫气息,甚至带着几分可爱的懵懂。此外,他的电影作品始终贯穿着一种深厚而温暖的人性关怀。他由衷地赞美女性、热情讴歌女性、甚至怀有某种神圣的崇拜之情;他钟情于真实,笃信善良,并且深深地热爱美、不懈地追求美、以镜头细腻地表现美。无论是那些充满诗情画意的空镜头运用,还是他对情景交融这一传统美学风格持之以恒的探索与实践,这些鲜明的艺术特质几乎贯穿了他所有的电影创作,成为其作品体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