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元

人物经历

满映时期的凌元,本名张敏,是一位汉族女性。她最初的职业是在长春百川医院担任助产士。由于自幼便对电影艺术怀有深厚的热爱,当她偶然看到伪满洲映画协会发布的招生广告时,便毅然决定瞒着家人,秘密报考了该协会设立的演员培训班。1937年,她成功考入满洲映画协会的表演训练班,与同期学员郑晓君等人一起接受了系统的表演培训。同年,她便在影片《壮志烛天》中获得了出演机会,饰演了一位母亲的角色,由此开始了她的银幕生涯。自1938年起直至1945年,凌元在伪满映制作的二十余部电影中参与了演出,积累了丰富的表演经验。随着日本投降,满洲映画协会也随之解体。为了与过去在满映的演员身份彻底告别,并开启人生与事业的新阶段,张敏决定改名为凌元,以此象征一段全新的开始。

年轻“母亲”

回顾自己数十年来在银幕上始终未变的“善良妈妈”形象,凌元曾带着笑意坦言:我在电影世界里似乎从未拥有过青春。或许是我的外貌气质天生就与母亲角色相契,因此早在二十岁初次参与电影拍摄时,导演便安排我饰演一位母亲。然而那时毕竟太过年轻,内心感到十分别扭与抗拒。由于没有其他选择,导演只好让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抹了许多深色颜料,东一块西一块的,看起来着实不太美观。更让我尴尬的是,身边还站着一位年龄与我相仿的“儿子”,那种心理上的滋味真是难以形容。当他刚开口喊出一声“妈”时,我的脸颊瞬间因羞臊而滚烫发热。记得当时在一旁指导的老师立刻高声提醒我:你要塑造的是角色,而不是展示你自己。不要只想着成为明星,而要努力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那一刻我暗自思索,既然如此,那就让观众专注于我的表演吧,不必在意我本人。于是,我鼓起勇气,与那位年纪相近、不停呼唤我“妈”的“儿子”配合,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母亲角色的演绎。从此,我便与“善良母亲”这一形象结下了不解之缘。她始终铭记着老师当年的教诲:“塑造人物,并非演绎自己”。也逐渐领悟到,让观众“认可戏中角色比认可演员本人更为可贵”。自1951年进入北京电影制片厂以来,三十多岁的凌元便开始以“善良母亲”的艺术形象持续活跃于电影银幕之上,这一演便是数十年,直至八十九岁高龄。在众多合作者中,饰演李向阳的演员郭振清与凌元始终保持着亲切融洽的关系,无论何时相见,他依然习惯性地称呼凌元为“妈”,这份跨越戏内戏外的情谊显得格外真挚动人。

英雄母亲

一九五五年,时年三十八岁的凌元于长春电影制片厂出品的经典影片《平原游击队》中,饰演了游击队长李向阳的母亲一角。这并非凌元首次在银幕上塑造母亲形象,但却是她亲身成为母亲之后,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进行表演。影片中有一场戏,是李向阳深夜归来,一直牵挂儿子的母亲并没有使用“你回来啦”这类寻常对白,而是凭借眼神传递出深沉而动人的关切。凌元将自己身为母亲对孩子最纯粹的情感,透过内心深处的情感涌动,全然凝聚于一双眼睛之中,那份真挚的投入甚至让她一度忘却了自己正在演戏。数十年光阴流转,凌元始终无法忘怀当年演绎李向阳母子深情的那些片段。回顾自己扮演各类母亲角色的艺术历程,凌元认为,自己真正深刻体会到母亲疼惜孩子的那种表演境界,是在电影《平原游击队》中的母亲角色创作中实现的,因为彼时的她已拥有了真实的母亲体验。戏内角色之间的默契,往往离不开戏外积累的真情实感,而戏外李向阳的扮演者郭振清与凌元也确实保持着亲如母子的关系。郭振清无论在何时何地,总是亲切地称呼凌元为“妈”。多年以后,这对戏中的母子于戏外再度重逢,“儿子”依旧自然而然地唤出一声温暖的“妈”,那份亲切融洽的氛围,俨然一对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遗憾的是,如今“儿子”已逝,远赴天国,而“母亲”则依然深深怀念着那段珍贵无比的戏里戏外母子情缘。正因为如此,凌元在最初接受角色时内心曾怀有顾虑,特别担心表演完成后会被观众指责为不够庄重或不合时宜。

经典角色

一九六二年,时年四十五岁的凌元肩扛着行李卷,手提着洗脸盆,与导演谢添、演员赵子岳等人一同来到一个名叫沙城火车站的小站体验生活,由此开启了喜剧电影《锦上添花》的拍摄工作。影片上映之后,凌元所饰演的“胖大嫂”一角赢得了广大观众的深深喜爱。然而每当提起当年《锦上添花》中那位亲切和善的“胖大嫂”,凌元却坦言自己最初接受这个角色时内心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在如今看来,老年人的“黄昏恋”早已不是新鲜话题,但在四十多年前的社会环境下,老年人谈恋爱还不太能公开摆在明面上,似乎总带着几分难以被普遍接受的尴尬。此外,喜剧片对台词和动作表演的要求极为严格,不仅需要精准到位,还必须节奏明快、恰到好处。因此在塑造“胖大嫂”的过程中,凌元始终感到负担很重,她后来表示,自己最终能够成功塑造这一角色,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谢添导演的悉心启发以及与赵子岳之间形成的默契配合。例如拍摄一场在小亭子里等待老站长的戏时,凌元的表演总是有些拘谨,谢添导演就在一旁鼓励道:“怕什么呢?你看,老太太谈起恋爱来多美啊!”这番话引得现场一片笑声,凌元也随之放松了下来。而赵子岳的敬业精神更是深深感染了她,赵子岳总担心自己背台词速度慢会影响拍摄进度,因此不惜花费大量时间认真熟记每一句台词。有一次在十三陵拍外景,正值酷热难耐的中午,大家休息时忽然发现赵子岳不见了踪影,寻找许久才看见他独自坐在池塘边,正全神贯注地背诵台词。我至今仍记得,为了演好那段与小猫对话的戏,赵子岳因反复抚摸小猫,双手被小猫抓出一道道血痕,这些细节无不体现着他对艺术的执着。凌元与谢添、赵子岳后来还在《甜蜜的事业》、《生财有道》等影片中分别有过愉快而默契的合作,每当回首这些往事,凌元依然记忆犹新、难以忘怀。她曾感慨地说:“能够与多才多艺的谢添导演、艺德高尚的赵子岳老师合作,是我艺术生涯中难忘的经历,也是我莫大的幸运。”影片公映后,凌元所塑造的角色深入人心,以至于她走在街上或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大院里时,孩子们见到她都会因为剧情而对她“恨得要命”,这恰恰从侧面印证了她表演的成功与感染力。

阴狠特务

一九七八年,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推出的反特题材故事片《黑三角》在全国公映后,迅速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反响,片中一系列令人屏息的惊险场景成为街头巷尾热议不绝的话题。其中最为观众所津津乐道并深感悚然的,莫过于凌元所饰演的女特务于黄氏。时至今日,当人们再度提起电影《黑三角》,脑海中依然会清晰浮现出于黄氏从门缝后暗中窥视时那双阴险狡黠的眼睛。这一由凌元塑造得极为经典的恐怖镜头,曾让无数当时的观众在夜晚回想时心生寒意、难以入眠,因为凌元那双充满凶狠与算计的眼神实在令人过目难忘。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当年凌元在接到领导指派,要她在《黑三角》中扮演于黄氏这一角色时,内心最初只有三个字:不愿意。一方面,她此前从未尝试过此类反派角色,对自己能否胜任毫无把握;另一方面,她的亲朋好友也纷纷担忧,一贯以善良母亲形象深入人心的凌元会因这一反面角色而损害其原有的观众缘。为此,凌元曾数次向领导表达推辞之意,不愿接手这个与她以往戏路大相径庭的角色。但领导态度坚决,表示这是组织分配的工作任务,必须完成,同时鼓励她放下畏难情绪,并强调无论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角色,都应当全力塑造、认真演绎。无奈之下,凌元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她最初极为抗拒的角色。 在接下来的准备过程中,凌元意识到自己将面临更多实际的困难。由于拍摄《黑三角》时正值“文革”结束不久,文艺创作领域对正反人物的刻画仍普遍存在脸谱化倾向,因此如何塑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生动立体的“女特务”形象,成为摆在凌元面前的一大难题。她反复思量,认为这个人物既需要一定的戏剧夸张,又不能过度脱离现实,然而若不够鲜明又恐难以通过审查,其中的分寸拿捏着实不易。更让她感到棘手的是,她对特务这类人物的生活状态与心理世界极为陌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进行揣摩。为此,凌元首先搜集了大量反特题材的小说与电影作品,通过观摩学习来寻找表演灵感。但渐渐地她认识到,关键在于深入剖析这个人物的内在思想逻辑。特务也是人,于黄氏之所以走上这条道路,背后有其坚定的信念支撑——她一心想要通过特务活动出人头地,实现飞黄腾达、成为人上人的目标。要演活于黄氏,就必须准确把握女特务那种表面温和亲切、骨子里却凶残狠毒的双重性格特质。 经过长时间的反复琢磨与精心设计,凌元最终通过眼神的瞬间转变、点烟与抽烟时细微的动作拿捏,将一位表面和气可亲、却能在转眼间眼露凶光下毒开枪、内心充满仇恨的女特务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为了在日常生活中也能贴近角色状态,凌元甚至刻意培养自己看见好人时也要调动起仇恨情绪的心理习惯。然而,拍摄期间凌元还需在戏外关心照顾当时年仅十七岁的女主角刘佳,这种戏里戏外截然不同的身份切换,无疑给她的表演带来了额外的挑战与难度。

部长“母亲”

二零零六年,时年已近九十高龄的表演艺术家凌元,受邀在电视剧《春风沐雨》中饰演了一位部长的母亲。尽管戏份共有十几场,但凌元在每一场的表演中都表现得流畅而完整,所有台词更是准确无误,一字不差。她这般精湛纯熟的台词功底,令现场所有年轻后辈无不感到由衷的惊叹与敬佩。当谈及这份令众人羡慕的台词能力时,凌元坦言:在日常生活中,以我这样的年纪,其实也常会丢三落四、记性不如从前。然而,长期的职业习惯使我始终严格要求自己——台词绝不能错一个字,若不将台词背熟记牢,就绝不进入拍摄现场。这一习惯历经数十年早已融入本能,因此只要置身片场,我的台词从来都是分毫不差。正因如此,当一九七九年话剧《日出》复排之际,尽管距离上一次演出已相隔二十多年,我依然能够从容地再次塑造“顾八奶奶”这一角色;乃至八十六岁那年,我还参与了《新甜蜜事业》的演出。凌元表示,其实我从未觉得背诵台词是特别困难的事,因为对于一名演员而言,表演工作中最大的压力并非来自记忆台词,而是源于深入体验并创造鲜活人物形象的全过程。

银屏挑战

在影片的拍摄过程中,凌元所饰演的于黄氏有大量需要吸烟的场景,这些镜头旨在通过烟雾缭绕的姿态刻画人物阴险与凶狠的内在性格。为了精准呈现这一形象,平日生活中完全不接触烟酒的凌元,从外景拍摄阶段起,便强迫自己持续练习吸烟长达两个多月。她首先细致观察他人吸烟时的习惯与神态,从如何用手指夹住烟卷、划火柴点烟,到吸入与吐出烟气的节奏,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经过反复推敲和练习。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动作,直至最终在银幕上塑造出那个目光凌厉、一根接一根不停抽烟的女特务于黄氏。在成片中,凌元吸烟的表演显得极为自然逼真,每一个镜头都将人物的阴沉特质刻画得入木三分,给广大观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然而,实际上每次拍摄完吸烟的镜头后,凌元都会感到全身不适,喉咙更是灼烧般难受。《黑三角》在全国公映之后,凌元曾回忆道,那时候无论走在大街上,还是在北京电影制片厂的院子里,孩子们一见到她就表现出强烈的憎恶,他们追着她边跑边喊:“大特务,于黄氏,于黄氏,水鸭子,水鸭子!”这样的呼喊让她心里格外烦躁。同住大院里的孩子一见她就吓得大哭,甚至有人告诉她,连看见卖冰棍的老太太小孩都会联想到她而哭泣,这令她的内心更加沉重与难过。过了一段时间,她的心境才逐渐豁然开朗,因为她的爱人安慰她说,孩子们憎恨的是电影里那个虚构的于黄氏,而不是现实中的凌元本人。这番话让她意识到,这恰恰说明自己将这个反派角色演绎得深入人心、非常成功。自此之后,再遇到孩子们冲她叫喊的情形,她便能够坦然面对,甚至回以微笑,让这些插曲随风而过。在表演专业方面,凌元始终对自己有着严格的要求,她坚持台词必须一字不差,如果未能将台词完全背熟,就绝不踏入片场进行拍摄。

离休之后

自一九八四年正式离休之后,凌元的生活始终保持着充实而忙碌的节奏。她不仅接连参与了许多影视作品的拍摄,还积极投身于各类社会活动,其中尤其热衷于老龄工作委员会组织的各项事务以及帮助、教育青少年的公益事业。她也常常出席艺术界举办的纪念与交流活动,或许正是这种持续与社会、与艺术保持紧密联系的状态,构成了她艺术生命常青不衰的奥秘。这便是生活中真实的凌元——即便她自谦“拍摄的作品数量不少,却未曾与各类电影奖项结缘”,但她始终以乐观豁达的心态面对生活,在创作中持续收获着纯粹的快乐。时间来到二零零八年,一部聚焦当代都市青年生存状态的电视电影《大漠赤诚》于北京昌平郊区举行了开机仪式。当时已九十一岁高龄的著名表演艺术家凌元亲自莅临现场,她坦言自己之所以接受出演邀请,是因为被影片的故事情节深深触动。《大漠赤诚》这部作品由青年演员岳红担纲主演,剧情围绕几位因工作与情感陷入迷茫的都市年轻人展开,他们为了达成一位老红军战士临终前的夙愿,毅然踏上前往西北大漠的寻人之旅。那时凌元已极少接演新戏,但她表示,像《大漠赤诚》这样具有深刻主题的影片在当下实属难得,对于年轻一代而言富有重要的教育价值,“应当通过这样的作品告诉年轻人,要懂得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我虽然年事已高,但仍觉得自己有责任为年轻一代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对于拍摄可能带来的体力考验,凌元显得从容而自信,她笑着说:“只要我拍得开心,身体就肯定没问题。”

演艺经历

一九五五年,时年三十八岁的凌元在《平原游击队》中饰演了主人公李向阳的母亲一角。虽然这并非她首次在银幕上扮演母亲,但却是她成为一位真正的母亲之后,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进行表演。凌元将一位母亲对孩子最为深沉而真挚的情感,全然凝聚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并从内心深处自然流露出来。这份真实情感的倾注,甚至让她在拍摄过程中几乎忘却了自己是在演戏。即便数十年过去,凌元依然对那段演绎李向阳母子深情的戏份记忆犹新。片中有一场戏,是游击队长李向阳深夜从外归来,一直牵挂儿子的母亲并没有使用“你回来啦”这样直白的台词,而是通过无声的眼神,传递出那份发自肺腑的、动人肺腑的关切之情。喜剧片的创作对台词和动作的要求往往极为严格,不仅需要精准到位,还必须节奏明快。因此在塑造“胖大嫂”这一喜剧形象时,凌元始终感到压力不小。她后来坦言,自己最终能够成功塑造这个角色,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谢添导演的悉心启发,以及与搭档赵子岳先生之间形成的默契配合。例如,在拍摄一场于小亭子中等待老站长的戏时,凌元的表演起初总有些拘谨,谢添导演便在旁边鼓励道:“怕什么呢?你看,老太太谈起恋爱来有多美啊!”这番话顿时引得现场一片笑声,凌元也随之放松了许多,表演逐渐自然生动起来。一九六二年,四十五岁的凌元与谢添、赵子岳等电影工作者一同前往沙城火车站这个小站体验生活,正式开启了这部喜剧电影的拍摄工作。影片上映后,凌元所饰演的“胖大嫂”形象活泼亲切,赢得了广大观众的由衷喜爱。在中国电影《黑三角》中,凌元饰演了于黄氏一角。时间来到一九七八年,著名的反特题材故事片《黑三角》公开上映后,在观众中引起热烈讨论的角色,正是由时年六十一岁的凌元所扮演的女特务于黄氏。时至今日,当人们提起电影《黑三角》,对于当年于黄氏从门缝后透出的那道阴险窥视的目光,依然感到印象深刻、难以忘怀。起初接到这个角色时,凌元内心十分矛盾。一方面,她从未尝试过此类反派角色,心中毫无把握;另一方面,亲朋好友们也担忧她一贯建立的善良母亲形象会因此受到损害。为此,凌元曾数次找领导沟通,希望推掉这个反面角色。但领导态度坚决,认为这是组织分配的工作任务,必须完成,同时鼓励她克服畏难情绪,指出无论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角色,作为一名演员都应当尽力去塑造好。无奈之下,凌元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她最初极其不愿扮演的角色。如何塑造一个既生动又令人信服的“女特务”形象?凌元进行了反复的思考和揣摩。她觉得这个人物需要一定的夸张处理,但又不能过度;然而如果不够夸张,又担心效果不足,其中的分寸感着实难以拿捏。为此,她查阅了大量反特题材的小说和电影,一边观摩一边寻找表演的感觉。最终她认识到,关键在于深入分析这个人物的思想逻辑和行为动机。特务也是人,于黄氏内心深处秉持的信念,就是做好特务工作,以期未来能够飞黄腾达,成为人上之人。要演好于黄氏,就必须剖析出女特务那种表面温和善良、骨子里却凶残狠毒的双重性格本质。凌元所塑造的这一经典恐怖镜头,曾让那个年代的许多观众在夜晚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难以入眠,因为人们始终无法忘记凌元那双瞬间充满凶狠与戾气的眼睛。事实上,当年凌元被领导告知需要在《黑三角》中扮演于黄氏时,她内心是颇为抗拒的。经过反复的琢磨和练习,凌元最终通过微妙的眼神变化,以及点烟、抽烟等一系列细致入微的动作设计,将一个表面和气温婉、但转眼间眼珠一瞪便可下毒开枪、骨子里浸透着仇恨与阴谋的女特务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淋漓尽致。

人物访谈

在中国电影迎来百年诞辰之际,当时“光影沉淀百年”系列报道的记者经过一番周折,才终于得以拜访凌元。在前期数次电话沟通中,这位老艺术家一再婉拒,并诚恳地表示:“你们更应该去采访于蓝、秦怡、于洋他们,他们塑造的经典角色更多,人生的故事也更丰富。我这一辈子大多在演配角,就像一片绿叶,只是默默地陪衬着红花。”然而,正是这位自谦为“绿叶”的演员,在《甜蜜的事业》中塑造了质朴的田大妈,在《锦上添花》里演绎了爽朗的胖大嫂,在《红旗谱》中则化身成为坚毅的朱老忠之妻……凭借宽广的戏路与深厚的功底,凌元在众多影片中成功刻画了身份各异、性格鲜明的老年妇女形象,她为中国电影百年历程所做出的贡献,丝毫不会因角色大小而逊色。在记者真诚的再三恳请下,凌元最终同意了接受那次难得的访谈。 与许多老一辈电影人一样,凌元的家安在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家属院内。她的居室虽然不算宽敞,却处处洋溢着浓厚的艺术氛围。当时老人精神矍铄,气色红润,见到记者来访,便亲切地寒暄问候,态度温和慈祥,宛如一位寻常的邻家祖母。家中墙壁上悬挂的多是她亲手绘制的画作,她告诉记者,自1984年离休之后,她并未闲下来,仍时常参与各类社会活动,并偶尔接拍一些影视剧。1992年,她进入北京老年大学潜心学习绘画,主攻山水与花鸟题材,后来还在北京成功举办了一次个人画展。谈及自己的日常生活,老人微笑着介绍:“我每天清晨都会出门呼吸新鲜空气,坚持锻炼身体,然后料理家务,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因为我在1984年就离休了,所以没有赶上后来国家一级演员的评定。我觉得自己几十年只是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没有必要去为这些名号争抢。”这份知足常乐、淡泊名利的心境,给记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回顾自己漫长的从影生涯,老人显得十分豁达,她坦然说道:“获奖与否有时需要一点运气,我一生从未获得过正式的表演奖项,这确实是一点小小的遗憾,但我内心更看重的是观众是否认可。直到现在,我走在街上,偶尔还会有观众认出我,叫我‘胖大嫂’或者‘卖冰棍的老太太’。在我看来,金杯银杯都比不上观众的口碑。如果要总结我的艺术人生,我想我这一生是真心热爱电影事业,对于每一个角色,无论大小,我都全心投入。如今到了晚年,还能被观众记住,这就是对我一生工作最大的安慰和鼓励。我认为,演员必须认真而严肃地对待表演这项事业。现在有些年轻演员不去深入体验生活,整天在各个剧组之间赶场,有时连台词都没记熟就去演戏,这样拍出来的作品,又怎么能称得上是艺术呢?”老人还特别回忆起与天津的深厚情谊:“我曾在上世纪50年代和70年代,两次在天津演出话剧《日出》,每次一演就是几十场,深受天津观众的喜爱。当时在中国大戏院的演出,几乎场场爆满。观众见到我,就会亲切地喊‘这不是顾八奶奶吗’,那份热情让我至今感动。我希望趁现在身体还算硬朗,能亲自再去天津看看,见见那些当年为我热情捧场的老观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