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龄童本名章宗义,于1924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他自六岁起便开始学习戏曲艺术,十二岁时正式登台表演,主攻武生行当,尤其精于猴戏,在戏曲领域内声望卓著,成为绍剧艺术的重要代表人物。他开创并奠定了猴戏表演中“活、灵”兼备的南派艺术风格,因而被广大观众尊称为“南派猴王”。章宗义的艺术生涯中创作并演出了多部经典作品,包括《孙悟空大破平顶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火焰山》、《孙悟空大闹乾坤》等。其中,《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这部戏更是其代表作,当年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观看后给予了极高评价。毛泽东与郭沫若曾专门为该剧创作诗词,毛泽东笔下“金猴奋起千钧棒”的诗句广为传颂,该剧的影像资料曾发行至七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在国际舞台上也产生了深远的文化影响。据相关媒体报道,章宗义先生在生病前一直保持着规律的生活习惯,每天清晨都会起身活动筋骨,早餐通常食用两个馒头。他喜好肉类菜肴,也时常饮用一些绍兴老酒。在绍剧界,几乎所有的武生演员都曾向他请教过表演技艺,可见其艺术造诣深受同行敬重。即便在2012年接受采访时,已年近九旬的他依然会即兴表演几段猴戏,动作招式有板有眼,神情活灵活现,常令在场众人开怀大笑。除了广为人知的章宗义与其子章金莱(即六小龄童)这对“美猴王父子”外,章氏家族堪称一个名副其实的“猴王世家”,先后涌现了四代猴戏表演艺术家。章宗义的祖父章廷椿被誉为“活猴章”,父亲章益生则有“赛活猴”之称。章宗义与他的哥哥分别在六岁和七岁登台,由此获得了“六龄童”与“七龄童”的艺名。章宗义共有十一名子女,幼年时都曾扮演过小猴子的角色。其中,其二儿子“小六龄童”因饰演罗猴一角而深受周恩来总理的喜爱,可惜不幸因白血病早逝。因主演《西游记》而家喻户晓的章金莱(六小龄童)是章宗义最小的儿子,他于1992年登上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表演了节目《今夜星辰》。章宗义先生最终于2014年1月31日20时25分在绍兴逝世,享年九十岁。
章宗义自幼便对民间社戏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种痴迷甚至到了不顾危险的程度。有一次,他为了赶去看戏而搭乘小船,途中遭遇风浪,险些酿成船毁人亡的意外,但即便经历了这样的惊险,也丝毫未能动摇他对戏曲的热爱。由于长期沉醉于观戏之中,他的学业逐渐被搁置,心思全然放在了戏台之上。恰在章宗义深陷社戏魅力的这段时期,他的兄长章宗信——艺名“七龄童”——已在上海老闸戏院以老生角色担纲主演,因其年幼登台、技艺超群而被观众誉为“神童老生”。受到哥哥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影响,章宗义内心也萌生了登台表演的强烈愿望。起初,家庭并不支持他走上戏曲之路,认为这并非安稳的营生,然而章宗义态度坚决,家人最终拗不过他的执着,只得带他前往上海寻求机会。 抵达上海后,章宗义成了老闸大戏院里一名特殊的观众。他每日总是最早进场、最晚离开,观戏时常常贴近台沿,让自己与舞台处于同一高度,以便细致观察演员的一招一式、一腔一调。不过,在那个年代,戏曲演员的社会地位普遍低下,常被贬称为“戏子”,民间甚至有“戏子无义”的俗语,这类称呼往往带有歧视与轻蔑的意味。一般家庭只要尚有其他出路,多半不愿让子弟投身梨园行。正因如此,章宗义虽有心登台,却很难获得表演机会。所幸兄长章宗信与他感情深厚,也十分盼望能在戏台上有个陪伴,于是不断向父母劝说,最终说服双亲同意章宗义在《霸王出世》中尝试扮演“小霸王”这一角色。《霸王出世》演出之后,章宗义凭借稚嫩却生动的表演,渐渐在绍兴大班中崭露头角,成为备受瞩目的小童星。到了需要为他取艺名的时候,由于哥哥“七龄童”的名号(源于七岁登台献艺)已颇响亮,如今又有一位弟弟紧随其后登台,此事在当时显得颇为新鲜。一位在场的印刷工人未多思索,当即提议以“六龄童”作为章宗义的艺名,这个称号就此伴随他走上了漫长的艺术道路。
由于家庭方面并未为章宗义聘请专门的戏曲师傅,他便私下寻访到戏班中著名的武生演员吴月楼,希望能够拜入门下学习技艺。然而,由于他是戏班班主的孩子,在未得到班主明确许可的情况下,吴月楼不敢擅自收徒,唯恐章宗义在练功过程中不慎受伤,若是折了胳膊或伤了腿脚,将难以向班主交代,因此最终未能应允他的请求。不过,家中为章宗信特意请来了山东的武术师傅传授武艺,章宗信便悄悄安排章宗义一同参与学习。在此之后,章宗义还结识了许多年纪相仿的小票友。这群小票友时常聚在一起研习戏曲,通过彼此间的交流与切磋,章宗义逐渐掌握了一系列传统戏曲中的绝技,例如宝剑出鞘入鞘、飞叉等高难度动作。在随后的六七年光阴里,章宗义凭借其精湛的表演,在为数不多的登台机会中赢得了观众的认可,最终在上海老闸大戏院门前挂上了写有“六龄童”艺名的招牌,同时旁边还标注了“文武唱做二面”的字样——这里的“二面”指的是二丑这一行当,其在戏班中的身份地位虽高于小丑,但所饰演的角色性格往往比小丑更为复杂且多具反面特质。
在一次演出《狮子楼》的过程中,章宗义不幸遭遇意外事故,导致其身体受到严重的粉碎性骨折。然而,就在伤势痊愈后不久,1940年,他又突然面临了戏剧演员生涯中另一个重大挑战——“倒嗓”,即青春期变声后嗓音条件恶化,这对以唱功见长的演员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打击。尽管嗓音条件已不如前,但章宗义并未因此消沉,反而迅速调整了艺术发展的方向,他心中自有主张:既然文戏之路受阻,便转向武戏发展;既然唱功难以发挥,便着力打磨武打技艺。为此,他开始频繁观摩著名武生盖叫天及其子张翼鹏的舞台表演,从中汲取养分。 在一次次观赏中,章宗义不仅大饱眼福,更深受启发,最终下定决心要专注于孙悟空这一角色,立志开创绍剧猴戏的新局面。当时,猴戏或悟空戏作为京剧传统剧目的一部分,早已深受观众喜爱,并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艺术风格差异明显的北派与南派。其中,北派猴戏以杨小楼为代表,郝振基、李万春、李少春等名家也各有建树;南派则主要由郑法祥、盖叫天以及张翼鹏父子等人引领风潮。除了深入钻研京剧猴戏的表演精髓,章宗义还广泛涉猎昆剧、婺剧、沪剧等多个地方剧种中与猴戏相关的演出,细心观察不同艺术形式对孙悟空形象的表现手法。 通过这样兼容并蓄、博采众长的学习过程,章宗义逐渐积累起丰富的表演经验,并对孙悟空这一角色形成了自己独到的理解。为了在猴戏表演上达到更高水准,他格外重视基本功的锤炼,并系统学习了《夜奔》、《花蝴蝶》、《伐子都》、《挑滑车》、《战马超》、《周瑜归天》等多出经典的传统武戏。这些扎实的训练不仅全面提升了他的武戏功底,也为其日后塑造生动传神、技艺精湛的孙悟空形象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章宗义在首次演出后,特意向资深票友请教意见,其中一位票友直言不讳地指出:“六龄童的孙悟空演得像只小毛猴。”这句评价对章宗义触动很深,他很快便养了一只活泼的小猴子,从此与它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在共同生活中细致观察猴子的神态与动作。他一边模仿学习,一边将心得融入舞台表演,通过这种现学现演的方式不断打磨技艺,从《猴王出世》、《飘海学艺》一路演到《大闹天宫》,其表演越来越受欢迎,影响力也日益扩大。最终,他塑造的孙悟空形象独树一帜,自成一家,赢得了广大观众与业界的认可,并被尊称为“南猴王”。新中国成立后,随着文艺领域的改革推进,原先的同春舞台改组为浙江绍剧团,团址也从上海迁回了浙江。章宗义担任了该团的团长,带领剧团积极参与各类全国及地方戏曲调演活动,屡次获得重要奖项与荣誉,积累了广泛声誉。1956年8月,陈毅副总理陪同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加诺一同观看了由章宗义主演的《孙悟空大闹天宫》,陈毅在观戏后对表演给予了高度赞扬。次年,即1957年12月17日,周恩来总理在上海中苏友好大厦首次观看了章宗义主演的《孙悟空大闹天宫》。演出结束后,周总理亲切接见了章宗义,并转达了外宾对演出的充分肯定与满意之情。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爆发期间,章宗义被错误地划分为走资派、大右派、大戏霸、反动学术权威以及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在随后的运动中,红卫兵对他实施了隔离审查,并彻底剥夺了他登台演出的权利。章宗义先后经历了多次殴打、公开揪斗和游街示众,最终被下放到农村进行劳动改造。劳改结束后,他仍须在团部接受监督改造,承担着装货拉车、下炊事房等繁重杂务。直至一九七一年秋天,毛泽东南巡抵达杭州,亲自作出指示,章宗义的改造生活才得以告一段落。然而,有关部门依然为他戴上了一道无形的“紧箍咒”——只允许他在剧团内从事拉大幕、制作道具等幕后工作。这道限制一直持续到“文革”全面结束,才被正式解除。一九七四年,浙江绍剧团前往部队进行慰问演出,在舟山官兵的热烈恳请之下,尽管当时身患胸膜炎,章宗义仍坚持表演了绍剧经典武打戏《白水滩》。这是自“文革”开始以来他首次重返舞台,那一年他已五十二岁。重新获得演出机会后,章宗义将主要精力投入绍剧猴戏的演绎,其中最为重要的剧目便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火焰山》),该剧原由章宗义与其兄章宗信共同改编并演出。自一九七九年起,担任浙江绍剧团团长的章宗义带领团队将此剧重新搬上舞台,并于一九八三年浙江省首届戏剧节中荣获优秀表演奖。此后,上海电影制片厂导演俞仲英曾有意将这部舞台剧拍摄为电影,可惜由于种种客观条件限制,这一计划最终未能实现,成为章宗义艺术生涯中一件深以为憾的事。
二零一二年七月二十日,《钱江晚报》的记者拜访了时年近九十岁的章宗义先生。在采访过程中,这位被誉为“六龄童”的表演艺术家兴致盎然,即兴展示了几段经典的猴戏动作——时而模仿猴子挠痒,时而举目远眺;在表现悲伤情绪时,他的脸颊与鼻子会一同微微颤动,而高兴时则双眼炯炯有神,同时口中还能发出惟妙惟肖的“咯嗤嗤”猴叫声。章宗义在二零一二年受访时坦言,自己年过花甲之后,体力确实不如从前,因此他更加专注于锤炼表演的细节与神韵。尽管当时他已八十八岁高龄,但所有与“猴子”相关的技艺与心得,他依然熟稔于心,丝毫未曾淡忘。章宗义还表达了希望能筹建一座“六龄童艺术馆”的愿望,旨在将猴王世家的艺术精神与家族传承系统性地保存并延续下去。他补充说,倘若未来有机会,自己仍然渴望能重新登上舞台进行演出。他深知,有些演员一旦登台便难以割舍,但章宗义对自己依然保有表演能力这件事,始终怀着清晰的认知与自信。
其艺术生涯中的代表作品包括《孙悟空大破平顶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火焰山》以及《孙悟空大闹乾坤》等。在这些作品中,尤其以《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一剧享誉盛名,该剧于1961年获得了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的现场观看与高度评价。毛泽东与郭沫若曾专门为此剧创作诗词,其中毛泽东所写的“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诗句,因其磅礴的气势与深刻的寓意,广为传诵,成为脍炙人口的名篇。此外,《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于1960年被改编并摄制成彩色戏曲电影,影片发行至全球七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在国际文化舞台上亦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以下为一组珍贵的剧照记录:在《节振国》中,六龄童生动塑造了节振国这一角色;在《龙虎斗》中,他饰演了呼延三赞;而在《狮子楼》中,则精彩演绎了西门庆。此外,在《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与《火焰山》中,六龄童均以精湛的技艺扮演了核心人物孙悟空;在《血泪荡》中,他饰演了二老虎(居中位置)。六龄童与其子六小龄童曾同台为观众献演“大闹天宫”选段,成为艺坛佳话。郭沫若与毛泽东的题词亦为此段艺术历史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文字著述方面,他著有回忆录《取经路上五十年》和《两代美猴王》等作品,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艺术生涯记录与个人感悟。
绍兴广播电视总台《莲花剧场》的制片人、一级导演罗治林在追忆时表示,章宗义老先生对待艺术始终秉持着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他对舞台的热爱更是贯穿了整个人生。上海绍剧之友社会长魏楚传则充满敬意地评价道:“章宗义先生无疑是绍剧艺术领域一面光辉的旗帜,他的一生是执着追求艺术的一生,是无私奉献的一生,也是成就辉煌的一生。”资深绍剧爱好者杜柏根感慨地说,六龄童先生不愧为一位真正的戏剧大师,他在唱念做打之间,不仅精湛地演绎了角色,更传递出一种坚韧不拔的艺术精神;而他本人的人生历程,也成为了一个时代精神的生动缩影。浙江省戏剧家协会主席黄先钢指出,章宗义老先生作为一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心中始终装着观众、装着舞台、装着人民,这份初心从未因时代的飞速前进和社会环境的变迁而有丝毫改变。杜柏根还特别提到,六龄童所塑造的孙悟空形象极其成功,早已深入人心,成为能够被几代观众共同铭记的经典艺术典型。浙江省文化厅非遗处处长王淼评价说,老先生从六岁开始学艺,直至七十五岁退休,这长达七十年的艺术生涯仿佛一段漫漫的“取经”之路,他以其毕生的心血将绍剧艺术薪火相传、代代延续,这份坚持确实不简单、不容易,更堪称了不起的成就。浙江省绍剧团演员王浩爽也深情表示,从六龄童老师身上,后辈所学到的远不止是他那高超的表演技巧与功法,更为珍贵的是他那令人敬仰的崇高艺德与人格风范。
二零一四年二月十六日上午,在著名表演艺术家章宗义先生的追悼会即将开始之际,现场发生了数名男子激烈冲突的事件。这一突发状况迅速吸引了在场媒体与公众的注意,随后多家新闻机构在报道中均提及参与打架的人员是章宗义先生的“亲属”。与此同时,网络上也流传开各种猜测,其中一种较为广泛的说法是,冲突的起因可能与章宗义先生(其艺名“六龄童”广为人知)身后遗产的分配问题存在争议。面对不断发酵的舆论,同年二月十六日傍晚六时左右,章宗义先生的儿子、同样享有盛誉的表演艺术家六小龄童(章金莱)通过其个人微博平台公开发声,对此事作出了明确澄清。他郑重说明,在追悼会现场发生争执的实际上是家族的朋友,并非媒体报道中所指的亲属关系,并且此次冲突与任何形式的财产分割问题都毫无关联。这一及时的澄清旨在平息不实传言,并维护追悼会应有的肃穆氛围与家族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