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斋》这部作品中,其衍生出的《地府娘娘》部分于1986年被改编为电视系列片《聊斋》,其中《地府娘娘》单元的导演工作由于杰(Jie Yu)担任,主要演员包括鲁瑛(Ying Lu)、史淑桂(Shugui Shi)以及张康尔(Kanger Zhang)。此外,该系列片还有其他导演参与执导,例如中叔皇(Shuhuang Zhong)导演的单元,其演员阵容则有张晓力(Xiaoli Zhang)、鲁瑛(Ying Lu)和叶晖(Hui Ye)。在其他演出段落中,演员组合也多次出现鲁瑛的身影,她曾与叶伟民、夏克强合作,亦曾与张康尔、聂雅亮共同出演。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部电视系列片在播出后获得了业界的肯定,荣获了第九届全国优秀电视剧飞天奖的重要奖项。获奖单元的相关演出者包括了丁嘉元、鲁瑛以及何晴。此外,导演于石斌(Shibing Yu)也执导了部分内容,与其合作的演员有鲁瑛(Ying Lu)、王建成(Jiancheng Wang)和王捍东(Handong Wang)。另一位导演张作骥(Tso-chi Chang)同样参与了创作,在他的执导下,鲁瑛(Ying Lu)、刘胜忠(Shengzhong Liu)和蔡皆得(Jiede Cai)共同完成了精彩的表演。
在《地府娘娘》这部作品中,春燕这一人物所承担的戏份相当重要,其角色分量仅次于锦瑟和王沂,并且在整个故事结构中具有独特而无法替代的地位。她那极具感染力的爽朗笑声,想必给许多观众都留下了深刻而持久的印象。从情节发展来看,春燕实际上比锦瑟更早地对王沂产生了真挚的情感,却因触犯地府的规条而受到锦瑟的训诫与管束。然而随后锦瑟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爱上了王沂,并最终与他结为眷属,共度余生。春燕在故事中所起到的桥梁与推动作用十分关键,其鲜活灵动的形象,完全能够与《西厢记》中那位机智伶俐、促成良缘的红娘相媲美,两者皆是古典叙事中极为出色的配角典范。此外,将原本文言的聊斋故事生动地呈现于舞台之上,演员鲁瑛通过其精湛细腻的表演,成功赋予了角色充沛的生命力与感染力,这份舞台演绎的精彩程度,甚至可以说超越了王实甫原著中那支妙笔所描绘的文字意境。
《地府娘娘》改编自《聊斋志异—锦瑟》,故事的主人公是沂水人王生,他自幼失去双亲,独自一人支撑门户。家境虽然清贫,但他仪表整洁,风度翩翩,是一位洒脱清朗的少年。有位姓兰的富翁见到他后十分喜爱,便将女儿许配给他,并承诺为他建造房屋、购置产业。然而婚后不久,兰翁便去世了。妻子的兄弟们都鄙夷王生,不把他放在眼里,而妻子兰氏尤其骄横傲慢,常常像对待奴仆一样使唤丈夫;她自己享用美食佳肴,等到王生回家,却只给他粗米饭和清水,甚至折断草梗当作勺子扔在他面前。王生将这些屈辱都默默忍受下来。十九岁那年,他前去参加童生考试,不幸落榜。从郡城返回家中时,妻子恰好不在屋内,锅中炖煮的羊肉羹已经熟了,他便凑近吃了一些。妻子进屋后一言不发,直接将锅端走了。王生感到极大的羞愧,将筷子摔在地上,说道:“我遭遇如此境况,还不如死了算了!”妻子闻言大怒,问他打算何时去死,随即扔给他一条绳子作为上吊的工具。王生愤怒地将盛羹的碗砸向妻子,打破了她的额头。他满怀愤懑冲出家门,心想这样活着确实不如死去,于是带着腰带走入深山幽谷之中。 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下,他正挑选树枝准备系上腰带,忽然看见土崖的缝隙间隐约露出一角裙摆,转眼间一个婢女模样的人闪现出来,瞧见王生便急忙退回,身影如同融化般消失,土壁上也没有丝毫裂痕。王生心知这定是妖异之事,但既然一心求死,便毫无畏惧,于是放下腰带坐下观察。过了一会儿,那裙角又微微露出半面,刚一窥探便又缩了回去。王生转念一想,若跟随这鬼物而去,或许能寻得一种解脱的死亡之乐,便抓起石头叩击土壁说道:“如果地下有路可入,恳请指点一条途径!我并非来寻欢作乐,而是来求死的。”过了许久,里面没有回应。王生又重复了一遍,内部才传来声音:“求死的话,请你暂且退后,可以夜间再来。”那声音清脆尖锐,细微如同飞舞的蜂鸣。王生答道:“好。”于是退到一旁等待夜晚降临。 不久,夜空繁星密布,那土崖间竟突然显现出一座高大的宅第,两扇大门静静敞开着。王生沿着台阶走入。才走了几步,便见一道横流汹涌漫过,气息类似温泉。他伸手试探,水温滚烫如沸水,也不知究竟有多深。他怀疑这是鬼神向他指示的葬身之所,于是纵身跳入水中。滚烫的热力穿透层层衣物,皮肤灼痛仿佛要溃烂,幸而身体漂浮着没有下沉。他在热水中浮沉挣扎了许久,渐渐觉得热度可以忍受了,便竭力划动,终于爬上了南岸,全身竟侥幸没有起泡溃烂。他继续前行,远远望见一座大屋中有灯火闪烁,便快步走去。突然有凶猛的狗狂吠着扑出,撕咬他的衣服和袜子。王生摸索到石头扔过去,狗才略微退后。接着又有一群壮如牛犊的狗围上来咆哮,正在危急时刻,先前那婢女出现,呵斥退群犬,说道:“求死的郎君来了吗?我家娘子怜悯你命运困厄,派我送你前往安乐之所,从此便可免去一切灾祸了。”她提着灯笼在前引路。打开后门,领着他走入一片昏暗之中。 进入一户人家,只见明亮的烛光从窗内透出,婢女说:“请你自己进去吧,我告辞了。”王生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发现竟然已回到了自己家中。他转身就跑,在门外遇见妻子使唤的老妈子,老妈子惊道:“整天都在找你,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反而将他拽回屋里。妻子兰氏用头帕包裹着额上的伤处,下床笑着迎上来,说:“夫妻相处一年多,开个玩笑你就不认识我了吗?我知道错了。你只是受了虚言的讥讽,我却受了实实在在的伤,你的怒气也该消解一些了吧?”于是从床头取出两大锭金子放在王生怀里,说道:“以后的吃穿用度,全都听你的安排,可以吗?”王生一言不发,抛下金子夺门而出,仍旧想返回深谷,去叩响那座高宅的大门。 到了野外,却见那婢女步履缓慢,提着灯笼还在远处等候。王生急忙边跑边呼喊,灯笼便停了下来。追上后,婢女说:“你又来了,真是辜负我家娘子的一片苦心了。”王生答道:“我只求一死,并非来谋求活路。娘子既是世家大族,地下世界想必也需要人手。我愿意在此服役,实在是因为不觉得活着有什么乐趣。”婢女叹道:“乐于赴死不如艰苦求生,你的想法为何如此偏执呢!我家没有别的杂事,只有淘洗河道、清扫污秽、饲养犬只、搬运尸体这些活计;如果工作达不到要求,就会受到割耳削鼻、敲断肘骨、斩去脚趾的惩罚。你能承受吗?”王生回答:“能。”于是再次随她从后门进入。王生问道:“这些差事具体是做什么?刚才说到搬运尸体,哪里来那么多死人呢?”婢女解释道:“我家娘子心怀慈悲,设立了‘给孤园’,专门收养九泉之下那些横死而无处可归的鬼魂。园中收容的鬼数以千计,每日都有死去的,需要将它们背去掩埋。请随我去看看吧。”走了一阵,进入一道门,匾额上写着“给孤园”。园内屋舍杂乱,污秽的气味扑鼻难闻。鬼魂们见到烛光便聚集过来,个个断头缺脚,景象惨不忍睹。王生回头想走,却见一具尸体横在墙下;走近细看,已是血肉模糊。婢女说:“半天没来搬运,已经被狗啃咬了。”随即让王生将其移走。王生面露难色,婢女道:“你如果做不到,就请回去享受你的安乐生活吧。”王生不得已,只好将尸体背到隐蔽处掩埋。随后他恳求婢女代为说情,希望避免再接触尸体的污秽工作。婢女答应了。走到一间屋舍附近,她说:“暂且在这里坐坐,我进去禀报。喂狗的差事相对轻松些,我替你谋划一下,或许能争取到,也算报答你。”去了不久,婢女快步跑出,说:“快来,快来!娘子出来了。”王生跟随进入。只见厅堂上四处悬挂着灯笼,一位女郎靠近门边坐着,竟是年约二十、貌若天仙的女子。王生跪伏在台阶下,女郎命人扶他起来,说道:“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怎能去喂狗?可以安排他到西堂担任主簿。”王生欣喜地拜谢,女郎告诫道:“你因为朴实诚恳,值得委以此任。但倘若出现差错,责罚绝不会轻!”王生连连称是。婢女领他到西堂,只见梁柱墙壁整洁干净,王生十分高兴,向婢女道谢。这才询问娘子的家世,婢女说:“娘子小字锦瑟,是东海薛侯的女儿。我叫春燕。日后早晚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婢女离开后,很快送来衣服、鞋袜、被褥等物,放在床上。王生为自己有了安身之所而欣喜。 次日黎明,他便早起处理事务,登记鬼魂名册。府中所有仆役都前来拜见,并赠送了许多酒食。王生为避免嫌疑,全部推辞不受。每日两餐都由内院送来。锦瑟娘子察觉他廉洁谨慎,特地赏赐他儒生头巾和崭新衣袍。凡是有所赏赐,都派遣春燕送来。这婢女颇有风韵,相处熟了,常以眉目传递情意。王生却恪守本分,不敢有丝毫逾越,只是假装迟钝不解。如此过了两年多,他获得的赏赐已倍于常规俸禄,而王生依旧谦逊谨慎如初。 一天夜里,王生刚睡下,忽听内宅传来喧哗喊叫。他急忙起身提刀冲出,只见火光映红了天空。进去一看,原来是众多强盗挤满了庭院,仆役们惊慌逃散。一个仆人催促他一起逃走,王生不肯,反而用锅灰涂面、束紧腰带混入强盗中喊道:“不要惊吓薛娘子!只管分头搜刮财物,别遗漏了。”当时各处房屋的强盗正在搜寻锦瑟却找不到,王生知道她尚未被抓获,便悄悄潜入宅邸后部独自寻找。遇到一个躲藏的老妈子,才得知锦瑟和春燕都已翻墙逃走。王生也翻过墙去,发现主仆二人正躲在黑暗的角落,王生说:“这里哪里能藏身?”锦瑟说:“我实在走不动了!”王生丢下刀背起她就跑。奔出两三里路,累得浑身大汗,才进入深谷,放下她让她休息。突然,一只老虎猛扑而来,王生大惊,想要上前阻挡,老虎却已叼住了锦瑟。王生急忙抓住虎耳,竭力将手臂伸入虎口,以替代锦瑟。老虎愤怒地放下锦瑟,转而咬住王生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断落在地,老虎也转身离去。锦瑟哭泣道:“苦了你了!苦了你了!”王生在匆忙慌乱中还未感到疼痛,只觉得鲜血如泉水般涌出,便让春燕撕下衣襟包扎断处。锦瑟制止了她,俯身找到断臂,亲自为他接续起来;然后才进行包扎。东方渐渐发白,他们才缓步返回,只见宅邸已是一片废墟。天亮后,仆役老妈子们才逐渐聚集回来。锦瑟亲自到西堂探视王生的伤势。解开包扎,见臂骨已经接好;她又拿出药粉敷在伤口上,方才离开。从此,锦瑟越发看重王生,让他的一切享用规格都与自己同等。 手臂痊愈后,锦瑟在内室设酒宴慰劳他。请他入座,王生再三谦让才在侧座坐下。锦瑟举杯敬酒,如同对待贵宾。良久,她说道:“我的性命已是你所救,心中愿效仿楚王女之于臣建的故事。只是没有媒妁之言,羞于自荐罢了。”王生惶恐地说:“我受娘子恩深似海,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若行非分之举,只怕会遭天打雷劈,实在不敢从命。倘若娘子怜悯我孤独无伴,赏赐一名婢女给我,已是莫大的恩典。” 一日,锦瑟的大姐瑶台到来,是位四十岁左右、风姿绰约的美人。到了晚上,她召王生进去,瑶台命他坐下,说道:“我千里迢迢赶来,是为妹妹主持婚事,今夜你们便可结为夫妻。”王生再次起身推辞。瑶台不容分说,立即命人摆酒,让两人交换酒杯。王生坚决推辞,瑶台直接夺过酒杯调换。王生只得伏地谢罪,然后饮下交杯酒。瑶台离开后,锦瑟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本是天上仙姬,因过错被贬谪。自愿居住地下收养冤魂,以赎天帝的责罚。日前遭遇天魔劫难,因而与你有了一段生死相依的缘分。特意远邀大姐前来,一是主持婚嫁,二是请她代为管理家务,以便我能随你回归人间。”王生肃然起敬,说道:“地下世界最为安乐!我家中原有悍妇;况且屋舍狭窄简陋,恐怕无法让你舒适地生活。”锦瑟笑道:“无妨。” 数日后,锦瑟对王生说:“阴间的相聚不可长久,请郎君先回家。等你处理完家中事务,我自会前来。”她将一匹马交给王生,打开一扇门让他出去,门随即在身后合拢。王生骑马回到村庄,村民们都惊骇不已。走到自家门前,只见宅院已变成高大华美的屋宇,光彩夺目。原来,当初王生离家后,妻子兰氏叫来两位兄长,打算痛打王生作为报复;等到天黑他仍未归,才离去。后来有人在沟中发现王生的鞋子,怀疑他已死。此后一年多杳无音信。有位陕西商人贾某,通过媒人与兰氏说合,于是住进王生的宅院与兰氏同居。半年时间里,贾某接连修建了许多房屋。后来贾某外出经商,又买回一个小妾,自此兰氏便不得安宁。贾某也常常数月不归。王生打听清楚这些情况,勃然大怒,系好马匹走进家门。见到从前的老妈子,老妈子吓得跪伏在地。王生斥骂许久,命她带路去找兰氏,寻找时发现她已逃走,最终在房舍后找到,她已上吊自尽。王生便派人将尸体送回兰家。他唤出贾某的小妾,见她年约十八九岁,容貌秀丽,便与她共同生活。贾某托村里人传话,想要讨回小妾,小妾痛哭哀求不肯离去。王生于是写下状纸,准备控告贾某霸占产业、强占人妻的罪行,贾某不敢再争辩,收拾店铺向西离去。 王生正怀疑锦瑟负约不来,一天傍晚正与小妾饮酒,忽听车马叩门,竟是锦瑟到了。锦瑟只留下春燕,其余随从都遣返回去。进入内室,小妾上前拜见,锦瑟说:“看你有生男孩的福相,可以替我分担生育之苦了。”当即赐给她锦绣衣裳和珠宝首饰。小妾拜谢收下,站立一旁侍候;锦瑟拉她坐下,谈笑甚欢。过了许久,锦瑟说:“我喝醉了想睡觉。”王生也脱鞋上床,小妾这才退出;回到自己房间,却见王生躺在自己床上;她惊异地返回窥探锦瑟房间,烛火已熄灭。此后王生没有一夜不在小妾房中歇息。一天夜里小妾起身,悄悄窥视锦瑟住处,竟见王生正与锦瑟一起说笑。她大感奇怪,急忙回去告诉王生,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天亮后她悄悄告诉王生;王生自己也浑然不觉,只觉得有时留在锦瑟处,有时宿在小妾房中。王生嘱咐她不要声张这奇异之事。 久而久之,婢女春燕也与王生有了私情,锦瑟似乎并不知晓。春燕忽然临产却遭遇难产,痛苦中只呼喊“娘子”。锦瑟闻声进入,孩子立刻生下;抱起一看,是个男孩。锦瑟为她剪断脐带,将孩子放在春燕怀中,笑道:“小丫头不要再这样了!情缘太多,割舍时就难了。”自此,春燕不再生育。小妾则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王生与锦瑟共同生活了三十年,锦瑟时常返回地下家园,往来总是在夜间。一天,她带着春燕离去,再也没有回来。王生活到八十岁时,忽然在一个夜晚带着老仆出门,也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