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马蒂于一八五三年一月二十八日诞生于古巴哈瓦那市的一个清寒家庭。他的父亲马里亚诺·马蒂原籍西班牙,曾作为一名士兵在驻古巴的西班牙炮兵部队服役,于一八五三年退伍后选择留在古巴,最初在警察局担任督察员一职;后因与上级发生冲突而遭解雇,只得依靠缝纫手艺维持生计。母亲莱奥诺尔·佩雷斯主要负责操持家务,马蒂之下还有五位妹妹。全家八口人的生活重担全落在父亲一人肩上,经济状况十分拮据。因此,马蒂自幼便需要分担家计,常到附近的小酒馆打工挣钱,协助父母支撑家庭,直到十二岁才得以进入小学接受正规教育。 马蒂就读的学校是“圣保罗小学”,其校长正是古巴著名的诗人与教育家拉法埃尔·玛丽亚·德·门迪维。马蒂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在校期间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因此深受门迪维的赏识与疼爱。门迪维本人是一位热忱的爱国志士,他在校园内外积极传播爱国主义思想,公开抨击西班牙殖民统治的罪恶,并坚定主张古巴应争取独立。他的家常常成为爱国者们聚集交流的场所。马蒂经常参与这些聚会,深受其思想熏陶,从而立下誓言要为祖国的解放事业奋斗终生,并立志“为所有被奴役的人们伸张正义”。 一八六八年十月十日,古巴爱国者卡洛斯·曼努埃尔·德·塞斯佩德斯在奥连特省率先发动起义,以武装形式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独立战争的烽火随即迅速蔓延至全国。在门迪维的引导下,哈瓦那的爱国者们也积极行动起来。当时未满十六岁的马蒂满怀激情,以笔为枪,创作诗歌、撰写文章、创办刊物,通过散发传单等方式揭露西班牙殖民政府的暴行;他热情赞美祖国,歌颂独立理想,弘扬爱国精神,赞颂那些为古巴自由而战的英雄,并呼吁民众“勇敢向前,奔赴战争,踏上战场”,与西班牙殖民者进行坚决斗争。他在自己创办的《自由祖国》周刊上发表的诗歌《阿布达拉》中激昂地写道:纵使前路艰难险阻,哪怕需要流血牺牲,真正的爱国志士也绝不会停止斗争!……唯有英勇顽强地捍卫祖国,才能死得其所,让美名流芳百世。 殖民当局很快注意到了马蒂的活动,于一八六九年十月将其逮捕,并以“反叛”罪名判处六年徒刑,关入政治监狱,并在采石场服苦役。艰苦的牢狱生活磨练了马蒂的意志,而殖民者的残酷暴行则进一步加深了他对西班牙统治的憎恨,坚定了他为古巴独立与自由而战的决心。他明确表示,即使是监狱的生活也“无法改变我对事物的看法”。身陷囹圄之际,他仍不断向狱友们宣讲自己的理想、斗争的必要性以及祖国解放的意义。他在日记中留下这样的句子:“为祖国而死,胜过苟且偷生。”一八七一年初,殖民当局将马蒂流放至西班牙。 抵达西班牙后,马蒂寄居马德里,并在中央大学选修法学与政治经济学课程;他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前往图书馆、博物馆刻苦自学。一八七三年五月,他转入萨拉戈萨大学,并于一八七四年秋季取得了哲学、文学及法学博士学位。在求学期间,他经常与旅居西班牙的古巴爱国者集会,商讨如何支援祖国境内持续进行的独立战争。他还撰写了一本题为《古巴的政治监狱》的小册子,以亲身经历深刻揭露了西班牙殖民政府的野蛮与残暴。 初到西班牙时,马蒂曾对当时主张共和与民主的西班牙“自由派”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他们能支持古巴独立。然而,一八七三年二月自由派上台执政后,却依然拒绝古巴的独立诉求。这一经历使马蒂彻底醒悟,他得出结论:无论是“君主制”还是“共和制”下的西班牙,都不会自愿让古巴获得独立。要赢得自由,不能依靠乞求,因为“通往自由之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斗争”。因此,他决定离开西班牙,亲赴“斗争的第一线”。一八七四年底,马蒂乘船返回古巴,但殖民当局禁止其上岸,他只得转往墨西哥。 在墨西哥,马蒂于《宇宙》杂志找到一份校对工作,同时为多家报刊撰稿,继续鼓吹古巴独立。不久,他的文章与思想便引起了墨西哥知识界的广泛关注。一八七六年十一月,波菲里奥·迪亚斯在墨西哥建立独裁政权,马蒂难以继续容身,遂于一八七七年二月前往危地马拉,在当地师范学校、危地马拉大学等院校讲授法国、英国、意大利、德国文学以及拉丁文与历史课程。 一八七八年二月十日,古巴爱国军与西班牙殖民政府签订了《桑洪和约》,允许流亡在外的古巴人自由返回家园。马蒂便于同年七月六日离开危地马拉回到古巴。回国后,他立即继续投身革命活动,倡导祖国完全独立。他在多次群众集会上发表演说,指出《桑洪和约》并未真正解决古巴独立问题,强调“权利必须靠夺取,而不能乞求”,并高呼“同胞们起来,为自由而战!”,号召爱国者团结一致、振奋精神,继续战斗以实现祖国的完全独立与解放。 一八七九年八月下旬,奥连特省与拉斯维利亚斯省人民再次起义,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马蒂在哈瓦那积极响应,组建了“秘密革命委员会”,负责宣传革命、募集资金,并向起义军运送武器弹药。同年九月十七日,殖民当局逮捕了他,强迫他宣誓效忠西班牙。他昂首回答:“马蒂绝不是孬种!”当局遂诬陷他为“危险的疯子”,再次将他流放至西班牙。 此时的马蒂已不再仅仅是一位充满热血、嫉恶如仇的爱国青年,他的思想日益成熟,斗争意志愈发旺盛。抵达西班牙后不久,他便设法逃往法国,随后于一八八年初抵达美国纽约。在纽约,马蒂首先深入总结了古巴以往独立斗争失败的历史教训,指出革命必须要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必须实行统一指挥,反对“首领主义”和军人擅权。他特别强调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爱国力量,尤其是要团结好“黑人兄弟”。为此,他开展了大量的宣传与组织工作。 为维持生计并继续战斗,马蒂投身新闻事业,担任《美洲杂志》的主编,撰写了大量文章,宣扬爱国主义,激励同胞为古巴的独立自由而奋斗;他谴责种族主义,呼吁白人与黑人团结一致、共同对敌;他批驳“合并派”所谓古巴不能自立、应并入美国的卖国主张,明确声明“我们既不希望、也不需要把古巴并入美国版图”。他提出,古巴必须坚持独立,既不依附西班牙,也不依附美国。他还批评了主张“自治”的妥协观点,号召发动一场“人民大众的战争”,以在古巴建立一个“独立的共和国”。 此外,马蒂还为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国民报》、委内瑞拉的《舆论报》、洪都拉斯的《共和国报》、墨西哥的《自由党报》、乌拉圭的《公众舆论报》等拉丁美洲国家的报刊撰稿,向拉美人民介绍美国的真实状况,叙述美国人对财富的“疯狂追逐”、政客与银行家的勾结、劳资之间的尖锐矛盾等;同时揭露美国政府企图将拉丁美洲变为其政治经济附庸的阴谋,指出其推行“泛美主义”的险恶用心,警告拉美各国政府与人民切勿落入美国的圈套,防止被其侵吞。马蒂在新闻报道与时事评论领域的卓越成就,使他在拉丁美洲声名鹊起,其思想与主张也受到拉美各国政府与人民的高度重视。萨尔瓦多科学、美术协会聘请他为通讯会员;布宜诺斯艾利斯新闻协会指派他担任驻美国与加拿大的代表;乌拉圭、巴拉圭与阿根廷三国政府均任命他为驻纽约领事。一八九一年,巴拉圭政府还委派他作为代表,出席在华盛顿召开的“国际货币会议”。通过这些外交活动,马蒂为维护拉丁美洲国家与人民的权益作出了重大贡献,深受赞誉。 在从事新闻宣传与外交活动的同时,马蒂也扎实地开展了大量革命组织工作。他一到纽约就加入了古巴侨民爱国组织“古巴革命委员会”,在侨胞中积极活动、联络志士。一八八二年七月,他派人前往多米尼加共和国、哥斯达黎加等地,与流亡当地的“十年战争”(1868-1878)时期领导人马克西莫·戈麦斯、马塞奥等取得联系,共商古巴独立大业。一八八四年,他在纽约成立“古巴救济协会”并担任主席,动员侨胞支持国内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的斗争。一八八九年,他又在纽约创立“独立者”俱乐部,着手团结旅美古巴人,筹划整合分散活动的爱国小团体。一八九零年一月,马蒂协助旅美古巴黑人成立了爱国团体“同盟会”。古巴人口中黑人占比超过三分之一,马蒂极为重视这一组织,每晚为黑人同胞授课,宣讲爱国主义,号召他们投身祖国独立运动。 一八九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与二十七日,马蒂应佛罗里达州坦帕和卡约乌埃索地区烟草工人的邀请,在坦帕发表了两次重要演说。他指出,发动古巴独立战争的“时机已经到来”;革命必须有一个团结一致、坚强有力的组织;必须正确对待黑人,他称黑人是“高尚的”,是“我们的兄弟”。他号召同胞们“跨上战马,为国而战,捐躯在棕榈树下”。侨胞们听了马蒂如火般的演说后,爱国热情空前高涨,决心与他一同为古巴独立而战。 一八九二年四月十日,马蒂在纽约主持召开了古巴侨民各爱国团体代表大会,正式成立了统一的革命组织“古巴革命党”。党纲第一条明确规定:“古巴革命党的建立,旨在团结所有怀有善良愿望者的力量,以赢得古巴岛的完全独立,并促进和帮助波多黎各争取独立。”大会一致推选马蒂为“党代表”,负责协调与指导工作。马蒂还创办了党的机关报《祖国》。“古巴革命党”的成立是独立战争准备工作的关键一步。 随后,马蒂全力以赴组织军事力量、筹集资金、购置武器弹药。他亲赴多米尼加共和国会晤戈麦斯,邀请其出任解放军总司令;同时与在哥斯达黎加的马塞奥联系,协调行动部署。他还派人前往牙买加、洪都拉斯等地的古巴侨民中开展活动,宣传党的主张,组织爱国力量,募集资金。同时,马蒂吸取历史失败教训,委派专人回国,与岛上各爱国团体联络,贯彻党的主张,发展军事力量,以期在起义时里应外合,确保胜利。 一八九四年底,马蒂租用两艘游艇和一艘轮船,装载武器弹药,计划渡海回国发动独立战争。然而,出发前叛徒向美国当局告密,导致美国海军于一八九五年一月十二日扣留了全部船只与军火。马蒂当即决定调整计划,于一月二十八日向国内党组织下达了全国总起义的命令,时间定在二月下半月的某一天。一月三十一日,他乘船前往多米尼加共和国与戈麦斯会合,同时通知马塞奥直接率领爱国志士登陆古巴。 一八九五年二月二十六日,马蒂接到国内来电:“东部、西部,起义开始。”他与戈麦斯于三月二十五日共同签署了著名的《蒙特克里斯蒂宣言》,申明此次战争是一八六八年爆发的独立革命战争的延续;宣布决不伤害和平的西班牙人,尊重不与革命为敌的古巴人的财产权;号召全体古巴人不分种族肤色紧密团结,战斗到底。四月一日,两人乘船渡海回国;四月十一日在奥连特省的普拉伊塔斯登陆,与起义部队会合。马蒂感慨万千地说道:“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感觉自己像一个人。” 五月十八日,马蒂随军在双河口一带宿营。次日,解放军与西班牙军队遭遇,在双河口的平川地带展开激战。总司令戈麦斯要求他留在后方,但马蒂未听从劝告,毅然骑马冲向敌阵,不幸中弹牺牲。戈麦斯及全体将士深感悲痛,他们决心遵循马蒂的教导:“古巴人宁愿牺牲生命,也绝不放弃自由!”,继续为祖国的独立与自由战斗到底。如今,何塞·马蒂的形象被镌刻在古巴比索纸币的正面,永远为人们所铭记。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7日,古巴于其首都哈瓦那隆重举行了纪念活动,以缅怀古巴民族英雄何塞·马蒂诞辰173周年。大批民众自发参与了此次游行,现场气氛庄重而热烈。多位参与活动的民众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场游行不仅是简单的纪念仪式,更是全体古巴人民共同发出的坚定呐喊。他们通过游行明确表达了对美国总统特朗普政府屡次干涉拉丁美洲内部事务的强烈反对,同时也声援了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及其政府所面临的外部压力与不公正对待。游行者们一致强调,无论来自外部的威慑与压力如何强大,都永远无法撼动古巴人民捍卫国家主权与独立自主的坚强意志,古巴人民将团结一致,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发展道路。
何塞·马蒂不仅是一位深邃的思想家和坚定的革命家,同时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与杰出的文学家。他的诗歌与文章不仅是战斗的锐利武器,也是启迪民智、教化心灵的重要篇章。他坚决反对文学创作中的无病呻吟与矫揉造作,批判那种脱离现实的“为艺术而艺术”倾向,始终强调文学应当兼具“教育作用和美学效果”。他倡导文风要“纯朴”,内容要充满“爱国主义”情怀,并致力于“写出对世界有益的诗歌”。马蒂被广泛公认为西班牙语文学史上最伟大的散文家之一,同时也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盛行于拉丁美洲及西班牙的“现代派”文学运动的重要先驱。他的作品行文流畅自如,语言凝练精准,想象瑰丽丰富,既扎根于强烈的现实感,又蕴含着深刻的哲学思考。他的全部著作被系统收编于《马蒂全集》,共计七十三卷。其中,备受赞誉的诗集包括《伊斯马埃利略》(1882年)、《自由诗》(成书于1882年,出版于1913年)以及《短歌行》(1891年)等。他的诗歌风格简洁而明快,善用各种生动的比喻,往往将深刻的思想寄托于简单而具体的意象之中。在《悼念11月27日遇害的兄弟们》这首诗里,他完美地展现了这种形式与思想内容的高度统一:看吧,暴君,你的专横统治已激起反抗的风暴,你的所有挣扎终将徒劳。那些被你处决者的歌声汹涌澎湃:他们虽死于你的魔掌,却永远活在荣耀的怀抱。……杀吧,暴君,你尽管杀吧,鲜血染红天空,天空却会更加蔚蓝,整个世界反而愈发绚丽妖娆!马蒂无疑是一位思想宏大的伟人。在他卷帙浩繁的著作中,蕴藏着极为深邃、前瞻的思想体系。他坚定主张民族独立与解放,并最终成为古巴民族不朽的英雄与象征;他倡导建立一个真正自由且富有尊严的共和国,强调这样的国家必须切实保障每个人的基本尊严;他追求社会公正与平等,认为通过各国充分行使自主权可以实现世界的持久平衡,这一思想在当今世界政治、经济与社会出现严重失衡的背景下,尤其显示出重要的现实意义;他坚信人人平等,认为人类不应因种族而有分别,并积极号召拉丁美洲各国人民加强团结,共同抵御帝国主义的侵略扩张。1976年颁布的古巴《宪法》序言中明确规定:“遵循何塞·马蒂的理论以及战无不胜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社会政治思想。”马蒂的思想已被正式写入古巴共产党党纲和古巴共和国宪法,成为指导古巴党、国家与社会发展的根本思想源泉,其影响不仅限于古巴本土,更对世界许多国家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何塞·马蒂纪念塔正是后世对其永恒精神与贡献的崇高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