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嫩娘出生于上海一个家境优渥的富裕家庭。自小学一年级起,她便展现出过人的学习天赋,不仅每次考试都名列第一,还在校内获得了诸多奖状。老师见她天资聪颖,便决定让她跳级,直接升入三年级就读。当时的小学从一年级起就开设了英文课程,由于跳级过程较为仓促,嫩娘未能充分准备,逐渐感到学业压力增大,尤其在英语和数学两门科目上,学习进度开始显得有些吃力。到了十二岁那年,嫩娘正式开始了她的学艺生涯,从小刻苦练习,打下了扎实的唱功、念白以及舞蹈基础,为日后艺术道路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根基。
年仅十五岁的嫩娘怀揣着对舞台艺术的憧憬,瞒着家中亲人,用自己平日积攒下来的压岁钱悄悄报名加入了木兰剧团。到了1949年上海解放之际,她凭借出色的天赋与努力,已然成长为木兰剧团中备受瞩目的当家花旦。此后不久,嫩娘幸运地被著名滑稽表演艺术家张樵侬所赏识,在他的诚挚邀请下,她正式加盟了上海合作滑稽剧团,开启了艺术生涯的新篇章。1950年春节期间,嫩娘参演了由莫里哀经典名著《伪君子》改编而成的滑稽戏《活菩萨》,凭借其中生动的表演开始崭露头角,逐渐走红。两年后的1952年,她转入大众滑稽剧团,并在同年演出的滑稽戏《三毛学生意》中成功塑造了女主角小英的形象,该角色深入人心,成为她艺术道路上又一重要代表作。1957年,嫩娘随《三毛学生意》剧组前往北京进行汇报演出,这次经历不仅让她得以在更为广阔的国家级舞台上展示才华,也使该剧获得了周恩来总理的亲切关注与高度评价。周总理在肯定演出成功的同时,也语重心长地指出:“这个戏不错,不过你们滑稽戏要防止低级、庸俗、丑化、流气。”这八字箴言从此深深刻印在嫩娘的心中,成为她日后艺术创作的准则与标尺。1958年,嫩娘参与了由著名导演黄佐临执导的电影《三毛学生意》,在银幕上再度诠释了小英这一角色。1962年,她参演的喜剧动作电影《大李小李和老李》公开上映,进一步拓宽了她的表演领域。然而,1968年因文化大革命的影响,嫩娘的演出活动被迫中断。直至1978年,她重返舞台,加入了上海市青艺滑稽剧团。次年,她积极投身于该剧团的筹建工作,并担任了艺术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1986年,嫩娘出演了由导演王为一执导的奇幻题材电影《异想天开》。1987年,由张刚执导、她参与演出的电影《小大老传》也与观众见面。1988年,上海市曲艺家协会组建了万年青曲艺团,当时已退休的嫩娘欣然接受邀请,为剧团排演节目贡献余热。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都市情景喜剧《老娘舅》《老娘舅的儿孙们》风靡整个上海,嫩娘在剧中饰演的“老舅妈”一角性格鲜明、诙谐可亲,赢得了观众广泛的喜爱与赞誉。1995年9月1日,由她与李九松共同主演的海派室内喜剧《老娘舅》正式开播。1996年,嫩娘参演的电视剧《滑稽春秋》也陆续播出。1999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排演曹禺先生的名著《日出》,时任院长俞洛生特别邀请嫩娘出演剧中顾八奶奶这一重要角色。2005年7月,嫩娘正式接纳评弹演员骆文莲为徒,将自身的表演经验悉心传授。2007年春节期间,嫩娘在播出的第100期《精彩老朋友》节目中表演了小品《送礼送手机》;同时,在同年春节上演的滑稽戏《新拉郎配》中,她成功塑造了皇太后的形象。2024年2月10日,嫩娘参与的《春满东方龙耀追光·2024东方卫视春节晚会》于东方卫视播出,她在晚会中表演了互动节目《老娘舅三十周年重聚》。2025年11月3日,“滑稽表演艺术家嫩娘百岁贺寿礼”活动在上海独脚戏艺术传承中心隆重举行,众多同行与观众共同为她庆贺。嫩娘人物照记录了她艺术人生中各个阶段的珍贵瞬间。
嫩娘一家四世同堂,生活美满而温馨,她的儿女们各自在事业上取得了不错的成就,并且对母亲都十分孝顺体贴。平日里,嫩娘最大的爱好就是与家人一起玩小麻将,这份简单的娱乐成了联系亲情的重要纽带。每到星期天,她的女儿、女婿、儿子以及儿媳都会特意赶来家中,围坐一桌陪伴母亲打上几圈麻将,欢声笑语中洋溢着浓浓的亲情。时间来到1980年,嫩娘正式从工作岗位上退休,开始了悠闲的晚年生活。就在一次全家团聚的温馨时刻,嫩娘与两个儿子、四个女儿正围坐在一起享用团圆饭,气氛和乐融融。这时,青艺滑稽剧团的张皆兵前来拜访,一方面是为嫩娘送来工资,另一方面则是带着诚挚的邀请,希望她能够再次“出山”,重返舞台,继续发挥自己的才华与热情。
已届百岁高龄的嫩娘,在饮食方面依然保持着精细而规律的讲究。每日清晨七点,她起床洗漱完毕,便会先饮用一小碗温热的粥品,并佐以几样精致的小菜:香脆的油氽果肉、风味独特的皮蛋以及酥松可口的肉松。享用完这顿简约而营养的早餐后,她会请保姆协助坐上轮椅,前往附近的超市悠闲地逛上一圈,既活动身心,也顺便了解当日的新鲜食材。从超市归来,嫩娘通常会再补充一份蛋白质,吃下一个白煮鸡蛋并饮用一杯牛奶,为上午的活动提供持续的能量。她的午餐安排得较为丰盛,基本遵循“两荤两素”的搭配原则,其中荤菜大多选择易于消化且富含优质蛋白的鱼虾类食材,素菜则尤其偏爱口感清甜爽脆的荸荠与色彩鲜艳的彩椒一同清炒。至于晚餐,她倾向于选择更为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例如一些熬煮得软糯的粥羹或清淡的蔬菜汤面,让肠胃在夜间得以轻松休憩。
在电影《三毛学生意》的拍摄现场,创作氛围十分民主,每一位主创人员都可以自由地发表个人见解。当时,有人对嫩娘所饰演的“小英”一角提出了批评,认为她的表演方式过于娇嗲,显得不够自然,甚至有些刻意。就在这个略显尴尬的时刻,于飞立即挺身而出,为嫩娘进行了有力的辩护。他带着鲜明的上海本地口音说道:“勿嗲。阿拉上海小姑娘侪是迭能讲话的。”这句话不仅巧妙地维护了嫩娘的表演风格,也生动地展现了角色应有的地域特质。话音未落,于飞还体贴地递了一杯水给嫩娘,这个细微的举动顿时缓和了现场的紧张气氛,将一场可能的争执消弭于无形。这次事件也成为了两人缘分的起点,嫩娘和于飞自此相识相知,最终结为终身伴侣,携手共度人生。婚后,他们始终彼此尊重,感情深厚,在漫长的共同生活中从未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堪称举案齐眉的典范。在家庭财务管理上,两人也体现出高度的信任与默契:他们将各自所得的工资都存放在同一个抽屉里,任何一方需要用钱时,只需简单告知对方即可,充满了朴实而温暖的相互信赖。于飞老师在生活中有一项高雅的爱好,那就是收藏艺术瓷器,每当他在外看中了某件心仪的瓷器作品,嫩娘老师总是毫不犹豫地支持他,欣然拿出家庭积蓄供他购藏,这份无声的支持背后,是两人之间深厚的情感与全然的理解。
九十高龄的嫩娘,不仅双目依然明亮有神,双耳也极为灵敏,哪怕是一根细针轻轻落在地面上,她都能清晰听见。与她交谈的半个多小时里,她始终娓娓道来,话语未曾间断,且声音洪亮有力,足见老人家身体依然硬朗康健。从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到邻里之间的家长里短,她是上海观众心中倍感亲切的“老舅妈”;从青春洋溢的少女时代到白发苍苍的耄耋之年,她是红透了一生的滑稽表演艺术家。走过百年岁月的嫩娘,始终怀抱着对艺术最真挚的赤诚与不减的热爱。她一生奉行“做人勿演戏,演戏要生活”的信条,这句话不仅凝聚了她毕生的艺术追求与心得,更成为指引后辈在艺术海洋中深入探索、坚守初心的重要精神箴言。嫩娘跨越世纪的艺术人生,可说是海派滑稽戏发展历程的一个生动缩影。她所取得的艺术成就与展现出的精神风范,持续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滑稽从业者。此次举办的纪念活动,既是对她个人辉煌艺术生涯的深切致敬,也鼓舞着海派滑稽艺术在传承经典与勇于创新的道路上不断迈进,从而使更多观众有机会领略到这门地方文化瑰宝所蕴含的独特韵味与持久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