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了

童年时期

一九五一年二月二十日,许不了在中国台湾基隆市暖暖区的一个赤贫家庭中降生。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是如此拮据,以至于在许不了的婴儿时期,家人时常只能用白开水来代替牛奶喂养他。由于实在无力承担抚养的重担,许不了的亲生父母最终决定将他送走,由当时在新竹“爱乐梦酒家”(即现今新竹牧场楼上)担任领班兼魔术师的叶清江收养。许不了的养母徐明珠原本是“爱乐梦酒家”的一名歌女,婚后则成为叶清江魔术表演中的助理。许不了被收养后所获得的本名“叶铁雄”,正是由养父叶清江亲自为他取定的。因为家境始终贫困,许不了自幼便跟随家庭漂泊江湖,四处卖艺谋生,在此期间他饱尝了打骂与凌辱,童年生活充满艰辛。他曾向自己的子女透露,他内心对那位无情的父亲充满怨恨,因为父亲从未真正将他视作儿子对待。有一次,父亲甚至将许不了关进一个铁箱子里,箱内空间极其狭窄,让他既无法站直也无法蹲下,一关就是好几个小时,这种长期的禁锢导致许不了后来胸骨发育畸形。然而,也正是从这样严酷的经历里,他被迫学会了诸多赖以生存的看家本领,包括魔术、口技以及歌舞表演等。叶清江后来创办了“华侨歌舞魔术特技团”,该团拥有约三十名团员,主要以滑稽魔术和各类特技进行街头卖艺。这个团体还曾代表台湾地区前往日本参加国际魔术大会,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在脾气暴躁的叶清江的严格教导下,童年时期的许不了逐渐掌握了吞火、杂耍、口技、魔术、乐器吹奏和爵士鼓演奏等多种技能。许不了六岁时,就已经成为叶清江表演中的助手,其早期的表演风格深受养父的影响。许不了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欢乐时光,他仅仅在新竹市立东门国民小学就读了一个学期,便开始了逃家与逃学的生活。之后,他加入了“王中强特技团”,在那里进一步系统地学习魔术、杂耍、口技等各项绝活。十二岁那年,许不了开始专注于舞台表演功夫的锤炼,起初是从扑克牌魔术练起,后来则挑战难度更高的吞乒乓球(即将乒乓球塞入喉咙后再将其吐出);他的技艺精湛到即便喉咙中塞着乒乓球,也依然能够正常喝水。此后,许不了便与父亲搭档,在台湾各地进行巡回演出。由于许不了的师父艺名叫做“大伯乐”(亦称“叶伯乐”),因此当时许不了也顺理成章地使用了“小伯乐”作为自己的艺名。在许不了即将年满二十岁之前,养母徐明珠在埔里自杀身亡,而彼时叶清江早已再度经历了两次婚姻。

表演生涯

许不了在二十岁那年,于桃园县的一家歌厅进行表演时,结识了同样喜爱滑稽魔术的苏美燕,两人因兴趣相投而结为夫妻,此后苏美燕便长期担任许不了的魔术表演助手。这对夫妇随后加入了叶清江领导的特技团,并跟随团队远赴日本、新加坡及马来西亚等多个国家和地区进行巡回演出。到了1973年,许不了应征入伍,被分配至卫武营的“干城艺工队”服役,而苏美燕也被聘为该艺工队的雇员,两人得以在军中继续合作。1975年许不了退伍后,夫妻二人重新开始了四处奔波卖艺的生活。1977年,许不了在金门参与劳军演出时因其出色的表现受到关注,由此获得机会进入中国电视公司担任基本演员。在参演闽南语连续剧《雷峰塔》时,他饰演许仙的书僮“许不了”,这个角色名后来便成为他沿用终身的艺名。然而,这个艺名在台语中的谐音恰为“苦没了(liao)”,似乎带有某种不祥的寓意,仿佛一语成谶,预示了他未来人生道路的坎坷与艰辛。在许不了短短三十四年的生命历程中,苦难接连不断,仿佛苦海无边,始终未能真正解脱。同年年初,许不了刚从日本表演归来,便随团前往南沙群岛进行劳军慰问。在搭乘的军舰上,他一时兴起,即兴展示了令人捧腹的滑稽才艺,恰巧被同船的中国电视公司新闻部经理王晓祥注意到并大为赏识。王晓祥当即亲笔撰写了一封推荐信,交给许不了,并建议他可持此信前往中视寻找节目部副理王世纲,以争取更多的演出机会。但许不了当时并未主动前去联系王世纲。就在同一年,台湾著名歌星凤飞飞在高雄市的蓝宝石大歌厅登台演出,其专属舞群“四骑士”中有一名成员因故临时无法上场,许不了便被安排顶替登场。恰好前来探班的王世纲坐在观众席中,观看了许不了、方正与凤飞飞同台的表演,加上许不了此前在“中国台湾地区各界金门前线劳军团”的劳军活动中表现极为突出,给王世纲留下了深刻印象。于是,王世纲主动向许不了和方正发出邀请,希望他们加入中视并与公司签订基本演艺人员合约,两人由此正式成为中视的基本演艺人员。值得一提的是,许不了与方正进入中视的具体时间相差大约三个月。此后,许不了陆续参与了多部影视作品的拍摄,留下了不少珍贵的剧照影像。

签约

在与中视完成签约之后,许不了最初只是在中视的数部电视剧里担任一些跑龙套的小角色。随后,他迎来了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与方正、徐风、倪敏然以及凌峰一同成为凤飞飞所主持的中视热门综艺节目《你爱周末》(该节目的播映期间为1977年5月7日至1978年6月3日)的固定演出班底。在这个节目中,许不了与凤飞飞合作表演的魔术单元〈笑说魔术〉尤为引人注目,成为了该节目独具特色的亮点部分。此外,在中视播出的午间闽南语连续剧《雷峰塔》(播映期间:1977年4月18日至1977年5月16日)中,许不了因饰演主角许仙的书僮“许不了”一角而开始崭露头角,并因此将自己的艺名正式定为“许不了”。到了1978年7月9日,由凤飞飞主持的另一档中视综艺节目《一道彩虹》(播映期间:1978年7月9日至1980年5月4日)正式开播,许不了与方正共同担任该节目的固定班底兼助理主持人,他们三人经常在节目中默契配合,制造出许多欢乐笑料。在工作之余,许不了也热心公益,他会抽出时间专程前往台北市私立基督教伯大尼育幼院探望院童,陪孩子们玩耍,表演魔术给他们看,并且慷慨捐赠了一张面额为新台币二十万元的支票给院方。1979年对许不了而言是事业上充满意外与拓展的一年,他意外地客串了电影《成功岭上》。同年,他还自费组建了一支劳军团,亲自前往金门前线进行劳军演出,独自承担了团内其他艺人高达新台币七十多万元的机票费与通告费等开支。也是在这一年,许不了因为参演中国电影制片厂的军事教育电影《成功岭上》而无法履行《一道彩虹》的通告约定,被中视认定为违约,从而遭到了“停演电视一年”的处罚。然而,许不了在《成功岭上》中的表演极为出色,这让他一举成名,声名大噪;自此之后,许不了便开始以主角的身份活跃于电影界,片约纷至沓来,应接不暇。在七十年代末期的台湾,有一档综艺节目的收视热度堪比今日的《康熙来了》,那便是由当时的天后级歌手凤飞飞所主持的《一道彩虹》,许不了作为喜剧明星与凤飞飞搭档演出。许不了凭借其扮丑搞怪的表演风格意外地赢得了广大观众的喜爱,迅速走红,成为了全台湾家喻户晓的“开心果”。节目播出数集之后,他火爆的演出效果使其身价急速攀升,最终达到了与凤飞飞并驾齐驱的水平。1980年,他参演了由朱延平首次执导的电影《小丑》,该片上映后轰动全台,大街小巷无人不谈,掀起了一股强烈的“许不了旋风”,他的电影片酬也随之飙升至新台币两百六十万元;同年,许不了还与方正合作出演了电影作品《小鱼吃大鱼》,两人因戏结缘,成为了关系密切的好友。许不了自身所具备的草根气息,以及他早年扎实积累的喜剧表演功底,结合他所擅长营造的那种悲喜交加的独特表演风格,使他在演艺事业上取得了极为巨大的成功。后来,许不了与导演朱延平合作拍摄的一系列电影,更是深得观众认可,甚至那些仅仅挂名客串的影片也都票房大卖,他几乎成为了电影“票房保证”的代名词。除了电影拍摄之外,直到1983年,许不了还时常接受邀请,在台北等地的各大歌舞厅以“小丑”形象登台,表演魔术和杂技等节目,有时他甚至会邀请自己的父亲同台演出,因此被业界誉为“丑王之王”。然而,在“许不了旋风”形成之后,巨大的名声也带来了负面影响,许不了成了黑道势力眼中不折不扣的“摇钱树”(因为在秀场表演中,许不了仅凭个人的杂耍和口技就能支撑起全场票房,而不像凤飞飞那样需要搭配舞群和乐队),这为他晚年的悲惨生活埋下了根源。在早期台湾演艺圈与黑道势力纠缠不清的复杂环境下,加之许不了成名后所累积的沉重人情压力,他被迫陷入了被枪械威胁和人情债务捆绑的困境,不得不持续地四处奔波、超负荷地接戏轧戏,生活作息日夜颠倒,导致身体免疫力严重下降,各种病痛也随之接踵而来。为了应付密集的赶通告行程,许不了常常借助饮酒和注射止痛药来快速提振精神、缓解病痛,长期饮酒使他罹患了酒精性肝炎,而依赖药物则让他染上了乙型肝炎并陷入了毒瘾的深渊。此外,许不了还欠下了数额巨大的赌债。他的妻子苏美燕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状态,最终选择与许不了离婚。1984年1月,在许不了参演中视连续剧《降龙罗汉》期间,制作人王世纲带他前往医院进行健康检查,结果证实许不了已经因长期过量饮酒而罹患了肝硬化。此后,他的健康状况持续恶化,陆续并发出现了十二指肠溃疡、胰脏炎、黄疸以及红血球过多等多种疾病。

晚年

根据朱延平的回忆,许不了在其人生最后的岁月里呈现出一种矛盾而令人唏嘘的状态。在制片厂工作时,他常常以幽默风趣的举动逗乐周遭同事,展现出快乐开朗的一面,成为大家眼中愉快的合作者;然而一旦回到家中,他便陷入深深的孤寂,时常借酒消愁直至天明,醉后更是情绪崩溃、放声痛哭。身边友人多次劝说他入院进行系统治疗,可许不了对住院生活十分抗拒,认为那如同监禁般不自由,因此屡次在住院期间找机会逃离医院。在医疗观念上,他对西医体系缺乏信任,反而更依赖成名前旧识所提供的中医药方;服用这些药方后,他的身体曾一度出现好转迹象,可惜他未能彻底戒除饮酒习惯,很快又重回酗酒的生活。这样的反复循环使得他的健康状况持续走下坡路,病情不断加重。在拍摄他与朱延平合作的最后一部影片《小丑与天鹅》期间,有一场在路边摊喝酒的戏份即将开拍前,许不了已然喝醉,他紧紧抱住朱延平痛哭流涕,诉说自己预感将不久于人世,并恳求朱延平日后帮忙照料他当时年仅两岁的小女儿。1985年7月2日深夜,许不了因严重呕吐被紧急送往马偕纪念医院台北院区。事实上,在《小丑与天鹅》正式上映前三天的1985年7月2日,他已因吐血不止而入院救治,最终于7月3日因酒精性肝炎引发心脏衰竭逝世,生命定格在三十四岁。其坎坷的命运恰如其艺名在闽南语中的谐音“苦不完”所暗示的那样,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从1979年到1985年这六年间,许不了总计参与演出了六十四部电影,部分电影史研究者甚至将这段时期称为“许不了时代”,可见其在当时影坛的影响。许不了生前参与拍摄的最后一部电影是群龙电影公司于1985年6月在台北市“中正国宅”开机制作的《宝贝家庭》。在他不幸病逝后,制片方不得不寻找替身演员接替他未完成的戏份,才最终完成影片《宝贝家庭》的拍摄。1985年7月27日,正值《宝贝家庭》上映之日,群龙电影公司为许不了举行了公开悼念仪式。公祭仪式结束后,他的遗体被安葬于台北县三芝乡。

人物家庭

许不了一生中曾与三位女性缔结婚约,并共同抚育了两名男孩与两名女孩。他的子女之一周博均(后更名为周明增)选择进入演艺圈发展。凭借与父亲极为相似的面容以及天生的诙谐气质,他在出道后参与了多部知名喜剧作品的演出,逐渐为观众所熟悉。然而,其演艺生涯并非一帆风顺,曾因酒后驾驶及持有违禁药物等事件而屡次陷入争议,个人形象与事业均受到持续影响。许不了的另一位女儿叶蓉庭同样选择了演艺道路,在娱乐圈中寻求发展。

综艺节目

在一九七七年,中国电视行业的发展历程中,有两部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作品问世,它们分别是《你爱周末》与《一道彩虹》。这两部作品均由中国电视公司制作推出,不仅反映了当时电视制作的技术水平与艺术追求,也在一定程度上记录了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文化风貌。它们的出现,为中国电视事业的早期成长增添了重要内容,并为后续的电视创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与启发。

连续剧

一九七七年,中国电视公司播出了电视剧《雷峰塔》,这部作品在当时引起了广泛关注。随后,在一九八四年,中国电视公司再次推出了另一部重要的电视剧作品《降龙罗汉》,这两部剧集均在中国电视发展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反映了特定时期的文化风貌与制作水平。

电影信息

一九八一年,在文学出版领域,一系列具有重要影响力的作品相继问世,其中包括《鸡蛋石头碰》、《醉鱼 醉虾 醉螃蟹》、《怪拳 怪招 怪师傅》、《浪子 名花 金花党》、《少爷兵》以及《八番坑口的新娘》。这些著作的出版不仅丰富了当时的文化市场,也为读者提供了多样化的阅读选择,从不同角度反映了时代的精神面貌与思想潮流,在学术研究和大众阅读层面均产生了持久而深远的影响。

唱片

一九八一年,滚石欢乐英雄系列的第二辑作品《方正、许不了:欢乐大兵专辑》在台湾由滚石有声出版社推出。其中一句歌词“谁能忍心看他最后的小丑带走我们的笑容”深深触动人心,这仿佛是对喜剧演员许不了命运的写照。曾有人如此评价:“许不了是我心目中、台湾有史以来最好的喜剧演员”,言语间流露出深切的怀念与惋惜。许不了的艺术生涯充满艰辛,他甚至曾遭遇被人用枪胁迫拍戏的恐怖经历。作为被各方视为“摇钱树”的艺人,他还长期受到黑社会势力的压制,连与亲生儿子相见的基本自由都被剥夺。在短短四五年间,他竟完成了六十四部电影的拍摄,平均每年产出十几部作品,更曾创下同时奔波于九部戏之间的惊人纪录。这种远超负荷的工作强度,令他的身体积劳成疾,遍布病痛,他不得不借助酒精来暂时麻痹自己。后来,那些所谓的黑道“兄弟”向他推荐了一种针剂,并哄骗他说这种药效果神奇,注射之后疼痛便会消失。由于未曾接受正规教育,许不了并不知道世上存在一种名为吗啡的致命针剂。在病痛持续加剧的折磨下,他开始无休止地加大注射剂量,到了生命末期,他全身的血管几乎都已无法再承受注射,但每日却仍需依赖高达三十针的剂量,才能勉强抑制住遍布全身的剧烈痛苦。有一次,在与许不了同台演出之际,有人在后台目睹他拔出针筒的瞬间,鲜血随即从血管中涌出,而当时的许不了本人,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