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三月十一日,赵丽蓉出生于辽宁沈阳。在她出生之前,父亲曾带领全家闯关东谋生,起初依靠剃头与经营照相馆维持生计,后因轻信他人而导致投资失败,家道由此中落。陷入困境的一家人无奈之下,只得向复盛戏社的知名演员芙蓉花求助。芙蓉花慷慨接纳了他们,赵丽蓉的哥哥姐姐也随之开始学戏,赵丽蓉便降生在这样一个充满戏曲氛围的家庭中。父亲对她格外疼爱,为她取小名为“老爱”。母亲生她时已四十一岁,奶水不足,因此赵丽蓉是喝着豆浆长大的。她自幼性情温顺,不哭不闹,未满周岁时就被芙蓉花抱上戏台充当“彩娃子”——即在演出中代替道具娃娃的真实孩童。自此之后,戏班中这类角色几乎都由她承担。 随着年岁渐长,赵丽蓉不再适合扮演“彩娃子”,便开始跟随母亲在戏班中做些杂活,并随着戏班四处奔波,走南闯北。一九三六年,八岁的赵丽蓉与二哥赵连喜被送回老家宝坻县西庄村上小学,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回到故乡。那时的赵丽蓉天性活泼好动,对读书并不上心,当老师要求她背诵《三字经》时,她常与哥哥一唱一和,以戏曲腔调应对,屡屡扰乱课堂秩序。老师只得将情况告知母亲,母亲无奈,只好带着她和哥哥离开学堂,返回剧社。赵丽蓉在故乡仅停留了一个月便结束了短暂的求学时光。 因为内心羡慕姐姐们能够登台唱戏,赵丽蓉私下里跟着她们学唱了不少戏词。次年,她随母亲前往上海投奔姐姐,这座繁华都市令她眼界大开。在上海,赵丽蓉第一次观看了电影,也有机会接触到许多著名的戏曲与演员。在姐姐的悉心关照下,她时常获得上台演出的机会,这为她日后真正走向舞台奠定了初步的基础。十二岁那年,赵丽蓉正式拜马金贵为师。芙蓉花认为不应再使用小名,于是为她取名“赵丽蓉”,寄望她能超越自己,如同水中绽放的芙蓉花一般美丽出众。赵丽蓉专攻青衣与花旦行当,先后学习了《三节烈》《二美夺夫》《吴家花园》《珍珠衫》《桃花庵》等多部经典剧目。在学艺过程中,她表现得异常勤奋刻苦,无论夏日酷暑还是冬季严寒,都坚持练功不辍,即便生病也从不轻易缺课。
一九四一年,复盛戏社于哈尔滨道外的华乐戏院举行演出。当晚的大轴戏是由芙蓉花与花小仙联袂主演的《牛郎织女》,而帽儿戏则由赵丽蓉献演《井台会》,这也是她首次登台承担帽儿戏的演出任务。就在同一年,出身特务的哈尔滨当地警察局长卢子良在观戏时一眼看中了台上的赵丽蓉。芙蓉花通过一位名叫陈宝中的经纪人协助,带领戏班连夜匆忙奔赴上海。然而抵达上海站后,陈宝中却突然失去踪影;与此同时,赵丽蓉在哈尔滨的父亲也被警方逮捕。芙蓉花多方奔走、打点关系,最终将其救出,一家人在上海站重逢后,未出车站便即刻转车前往北平。在北平生活的数年间,戏班的经营逐渐有了起色。待到一九四四年第二次踏入上海滩时,年仅十六岁的赵丽蓉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当时,上海恩派亚大戏院的经理徐培根特意将复盛戏社邀请至上海演出。首日开锣的第一场便是赵丽蓉的戏,她精彩的表演赢得了全场热烈的喝彩。芙蓉花有意提携赵丽蓉,希望让她担任主演,但赵丽蓉自觉功力尚浅、经验不足,因而坚持婉拒了这一安排。一九四五年初春,张家口庆丰戏院的经理将复盛戏社从上海邀至张家口进行演出。此时戏社的骨干成员已陆续离开,加之芙蓉花因肺病返回北平治疗,她便亲自将戏社交由十七岁的赵丽蓉挑班主演。同年八月二十三日张家口首次解放,复盛戏社随之改组为“庆丰剧社”,仍由赵丽蓉担任挑梁主演。在北京解放前夕,赵丽蓉以主角身份加入门头沟的“青年剧社”,并在门头沟解放当天主演《白毛女》以庆祝解放;北京解放后,她又相继在“华北”“广和”“民主”等剧场演出该剧,引起巨大反响,轰动整个北京,她也因此被誉为“评剧界第一个白毛女”。一九五一年,评剧演员新凤霞、小生张德福、老生于少海以及长期为新凤霞梳妆的张洪山等人参军入伍。由于队伍急需演职人员,张德福便动员其他演员加入,此时他想到了赵丽蓉的哥哥赵连喜。次年,赵连喜带着赵丽蓉一同投身部队,成为解放军文艺战士。一九五二年,赵丽蓉正式进入总政评剧团,随后调入中国评剧团,在《刘巧儿》《小二黑结婚》中饰演李大婶和三仙姑这两个重要角色,并与新凤霞合作,起初扮演闺门旦,后来转向彩旦行当。在此期间,她还陆续出演了《凤还巢》中丑姑娘程雪艳、《祥林嫂》中的四奶奶等角色,其所塑造的彩旦人物思想鲜明、个性生动,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表演风格轻松幽默,从而为彩旦这一行当开拓了新的创作空间。一九六二年,赵丽蓉参与评剧《花为媒》的演出,在剧中饰演的媒婆与新凤霞扮演的张五可对唱的“报花名”段落深受观众喜爱;该剧后来被搬上银幕,赵丽蓉也由此从线下的评剧名角转型为银幕上的“大明星”。一九八〇年,她与新凤霞合作演出《杨三姐告状》,在剧中饰演杨母。在排演《杨三姐告状》期间,听说剧中人物杨三姐的原型杨老太太来京探亲,赵丽蓉主动前去拜访,深入体验生活。后来得知老人即将离京,她还特意带着挂面和水果赶到火车站送行,这份真挚的接触令她将角色塑造得形神兼备、栩栩如生。该剧随后被拍摄成电影,随着影片的传播,赵丽蓉的表演也走进了千家万户。
一九八六年,著名导演杨洁邀请赵丽蓉在由六小龄童与徐少华联袂主演的电视剧《西游记》中客串出演车迟国王后一角,她所塑造的这一形象生动鲜明,给广大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同年,她又投身于电影《田野又是青纱帐》的拍摄,在片中成功饰演了六婶子这一角色。时间来到一九八九年,赵丽蓉参与了电影《红楼梦》的创作,在剧中担纲刘姥姥这一重要角色。为了能够更透彻地理解剧本与人物,她特意前往书店购置了一套相关题材的连环画,并跟随剧组认真聆听红学专家的专题讲座,不断揣摩刘姥姥的性格特点与行为逻辑。据该片导演谢铁骊回忆,赵丽蓉的表演功底十分扎实,戏往往拍一两条就能顺利通过。与她演对手戏、饰演王熙凤的刘晓庆,在镜头前的欢笑反应也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流露。在剧组日常相处中,大家也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姥姥”。她所擅长的并非演绎那些出身名门的“世家”或贵族人物,而是将艺术生命深深扎根于平民百姓,尤其是农村妇女、老年妇人等朴实形象之中……“《红楼梦》未来或许还会有新的编剧、导演和演员不断涌现,各方面人才都可能找到,但若想再找到一位能如此完美诠释刘姥姥的演员,恐怕是再也无法实现了。”同年,她还在电视剧《苍生》中饰演了田大妈一角。一九九一年,在导演多次诚挚邀请之下,赵丽蓉终于应允出演黄健中执导的电影《过年》,在片中饰演男主角的母亲。凭借对这一角色的精湛演绎,她一举荣获第四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第十五届中国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奖、第四届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金凤凰奖学会大奖以及中国电影政府奖等重要荣誉。在演艺生涯中饰演了数十年配角之后,时年六十三岁的赵丽蓉终于捧起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迎来了艺术事业的高光时刻。一九九三年,由她主演的喜剧电影《孝子贤孙伺候着》在中国大陆公映,她在片中饰演的二小娘一角,以其诙谐质朴的表演赢得了观众普遍而热烈的赞誉。一九九四年,赵丽蓉在谢晓嵋执导的电视剧《爱谁是谁》中出演了老红娘这一角色,继续以其独特的表演魅力活跃于荧屏之上。
一九八七年,赵丽蓉与项汉、杨俊一同合作,在《西游记》剧组主办的“齐天乐”春节晚会上表演了小品《柜中缘》,她所饰演的车迟国王后一角,以其鲜明的个性与生动的演绎给广大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次年,即一九八八年,她首次登上了中国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在小品《急诊》中扮演一位热心肠的值班大妈。尽管是初次在如此大型的晚会上亮相,赵丽蓉却丝毫没有流露出紧张或生涩之感,其自然流畅、充满生活气息的表演立即引发了观众的热烈反响。从这一刻起,赵丽蓉的晚年生活便不再仅仅属于她自己,全国观众的期待与喜爱赋予了她新的使命与创作主题——那就是在小品艺术的舞台上持续为千家万户送去欢乐。一九八九年,她第二次亮相央视春晚,主演了小品《英雄母亲的一天》。在剧中,她塑造了一位见识不多、性格率真耿直的老太太形象:当电视台工作人员上门采访时,她看见摄像机竟直接上手,念叨着“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听到“虚构”这种文绉绉的说法时,她直白地吐槽“那奏是蒙人!”,其反应之直接堪比当下的人形弹幕。剧中的许多喜剧元素都源于赵丽蓉的真实生活体验,例如“进门先迈哪条腿”这个经典包袱,其灵感就来自她所居住的评剧院宿舍那狭窄的过道——因为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日常的进出细节被她巧妙地提炼成了舞台上的笑料。而小品中那段关于“司马光砸缸”“司马光砸光”“司马缸砸缸”的绕口令式对白,更是让观众津津乐道、念念不忘,并使得赵丽蓉一举成名。自此,中国小品舞台上多了一位朴实无华、亲切可爱的老太太形象,她那浓郁的唐山口音也随之传遍大江南北,为全国观众所熟知。一九九二年,她在央视春晚上出演小品《妈妈的今天》,其中她自创的那套“探戈”舞步,以其诙谐夸张的演绎风靡全国,让观众足足模仿并欢乐了一整年,该作品以幽默的方式生动展现了老年人丰富多彩、愉悦充实的晚年生活图景。一九九三年,她与郭达、蔡明等小品演员合作,出演了《追星族》,在剧中饰演一位虽然看不懂孙女“疯疯癫癫”的时髦做派,却依然努力想去理解年轻人内心世界的奶奶角色,其表演充满了温情与包容。一九九四年,她同李文启、王涛合作,在央视春晚主演了小品《吃饺子》,再次成功塑造了一位慈祥可亲、充满爱心的奶奶形象。一九九五年,她在春晚舞台主演的小品《如此包装》堪称经典,节目中她化名“麻辣鸡丝”,将传统评剧唱段以说唱(RAP)的形式呈现,深刻而犀利地讽刺了当时文艺界某些对传统艺术进行不负责任包装与炒作的不良风气。该作品荣获了“全国观众最喜爱的节目小品类一等奖”。鲜为人知的是,在排练期间,赵丽蓉被诊断出患有骨质疏松,医生建议她卧床休息一个月后再进行手术。当得知导演因担心其身体状况而向台长汇报,并提出让她住院休养时,赵丽蓉坚定地表示:“出现后果我自己负责,和电视台没有一点关系,打着封闭抬着我也要演。”正式表演时,她在唱完歌后有一个单膝跪地的设计动作,不慎一下子压到了受伤的腿上,导致身体踉跄了一下,但她迅速反应,顺势做出了一个仿佛故意设计的跌倒姿势,以至于许多观众都以为那是剧情安排好的桥段,其敬业精神与临场应变能力令人动容。一九九六年,她出演了小品《打工奇遇》,扮演一位良心未泯、在外打工的老太太,剧情中她不仅过了一把“慈禧”瘾,还巧妙地整治了由巩汉林饰演的奸商。为了在节目中能够悬腕挥毫,一气呵成地写下“货真价实”四个大字,自幼学戏、识字不多的赵丽蓉刻苦练习书法长达数月之久,最终在台上完美呈现,瞒过了所有观众的眼睛,节目再次火爆春晚,并蝉联了“全国观众最喜爱的节目小品类一等奖”。当年小品中的台词“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至今仍被人们广为传诵,津津乐道。到了一九九八年,赵丽蓉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肺气肿、关节炎、胫骨软化等多种疾病接踵而至,膝盖里甚至还卡着碎骨,一动就疼痛难忍。然而,在导演的动员和观众期待的鼓舞下,她依然坚持出演了《功夫令》。节目中,她身穿功夫服,神采奕奕地教导“儿子”练功,一招一式皆有韵味,让人回味无穷。而她在此小品中演唱的流行歌曲《心太软》,也因其演绎而传遍大街小巷,成为经典。一九九九年,她在央视春晚主演了生命中最后一个小品《老将出马》。节目中,她说着“来是come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这样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在台上精神抖擞,妙语连珠,每一个表情和台词都充满喜剧效果,成千上万的观众在她那带着唐山口音的英语对白中开怀大笑。而这次登台,竟成了她艺术生涯乃至生命中的绝唱。她在台上深情演唱的《我心永恒》,因她的演绎而被赋予了格外深刻的意义——一位身患癌症、甚至在咳血的老艺术家,在舞台之上奉献了她的第一首也是最后一首英文歌曲。当她唱出“无论多远,我心永恒”的歌词时,那已不仅仅是一次表演,更是一位艺术家用生命对舞台和观众做出的最后告白。
一九五三年,她与戏剧工作者盛强先生结为夫妻。两年后,即一九五五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长子盛福春诞生。又过了两年,到一九五七年,这个家庭迎来了第二个孩子。然而生活并非一帆风顺,一九六〇年,盛强在劳动期间遭遇意外,不幸离世。四年之后,也就是一九六四年,她与盛强的同胞弟弟盛弘重新组建了家庭;婚后,两人共同育有一子,即小儿子盛谦。进入七十年代,一九七〇年,他们又迎来了一个小女儿,可惜这个孩子在七岁那年因病夭折,给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时光流转,至一九八四年,盛弘因突发心脏病骤然去世,她的生活再次面临重大的转折。
二〇〇〇年七月十七日,一个令人沉痛的清晨七时三十分,深受广大观众喜爱与尊敬的著名表演艺术家赵丽蓉女士,因罹患肺癌经医治无效,不幸与世长辞,享年七十二岁。她的离去是中国文艺界的重大损失,也让无数喜爱她的观众陷入了深深的怀念与哀思之中。
二〇〇〇年七月二十七日,著名表演艺术家赵丽蓉的追悼会在北京举行。追悼会前一天的清晨五时许,守灵的家属便被一阵敲门声唤醒,打开院门后,只见整条街道都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群众,其中许多是来自方圆数十里的乡亲邻里。事实上,在赵丽蓉老师逝世后的十天里,已有全国各地的人们自发前来吊唁,表达哀思。作为赵丽蓉生前好友,主持人倪萍回忆道,追悼会当天,前来为她送行的民众成千上万,最早的一批清晨五点就已守候在路旁;人们手捧她的照片,胸前佩戴着素洁的小白花,神情庄重而悲痛,仿佛是在送别自己至亲的家人。在沈阳,甚至有超过十万名群众自发参与签名,联名希望赵丽蓉的遗体得以保留、不予火化,那份请愿书的标题写道:“留住赵丽蓉”,深切反映了她在广大观众心中不可替代的地位。二〇〇九年,演员六小龄童在接受采访时提及,那是他前往八宝山参加前辈、同行或好友的追悼会中,所见人数最多、场面最为隆重的一次,足见赵丽蓉老师受人爱戴之深。从二〇一四年至二〇二三年,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权威媒体多次通过微博平台发布图文,缅怀赵丽蓉老师的艺术成就与人格魅力。二〇二二年七月十七日,正值赵丽蓉老师逝世二十二周年,她的长子盛福春专程回到母亲生前的居所进行悼念。在那间充满回忆的屋子里,赵丽蓉老师的照片周围摆满了寄托哀思的鲜花,墙上还悬挂着若干幅书法字画作品,氛围宁静而肃穆。盛福春在追忆中谈到,母亲生前格外喜爱阳光,每天早晨总要坐在窗前的桌边,一边品茶,一边享受晨光的沐浴,这个温馨的习惯至今仍深深印在家人的心中。
赵丽蓉女士在评剧经典作品《花为媒》中成功塑造了阮妈这一鲜活角色,随后又在《小二黑结婚》里生动演绎了三仙姑的形象。此外,她也是《杨三姐告状》中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杨妈,并在电视连续剧《西游记》里出色地扮演了车池国王后。在她六十岁那年,春晚的舞台见证了她艺术生涯的再度绽放与辉煌,这份成就虽可谓大器晚成,却无疑是货真价实、含金量十足。她的表演每每技惊四座,但本人始终保持着谦逊温和的品格。在长达十年的春晚历程中,她常常忍受着身体的苦痛,却坚持将欢乐与笑声奉献给全国观众,整整十年未曾间断。她,就是深受人们爱戴的平民表演艺术家赵丽蓉。赵丽蓉身上所体现的乐观精神、幽默天性与豁达胸怀,不仅淋漓尽致地展现在她的各类作品之中,也深深贯穿于她整个人生轨迹,甚至在她生命的最终时刻,依然以杰出艺术家的风范,为世人留下了最后一份从容而幽默的告别。赵丽蓉先后参与了六届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每一届她所呈现的小品节目,都堪称当晚的亮点,成功将晚会的欢乐热烈气氛推向最高潮。例如脍炙人口的小品《司马光砸缸》、《唐山妈妈》、《爱谁谁》、《打工奇遇》以及《如此包装》等,无不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与追捧。其中不少作品是她与搭档巩汉林共同精心创作与打磨的,小品中的每一个动作设计、每一句台词念白,都浸润着她的心血与汗水。这些优秀的小品作品不仅在国内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其声名更是远播海外。美国的《星星早报》、英国的《泰晤士报》、法国的《华埠》杂志以及俄罗斯的《大文化报》等国际媒体,均曾对赵丽蓉的小品艺术进行过评介与专题报道。它们称赞她为“一位书写平民、演绎平民、并且自身就来自于平民的喜剧大师”,同时亦赋予她极高的荣誉头衔,认为她是“一位诞生于燕赵大地、与曹雪芹、邓丽君同属一片故土的、充满灵性与才华的乡土艺术家……”。
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著名评剧表演艺术家赵丽蓉所参演的多部评剧作品,陆续被拍摄成电影并搬上了银幕。毛泽东在观看了包括评剧《小二黑结婚》、《杨三姐告状》以及《花为媒》在内的这几部影片之后,对其艺术呈现给予了“讲明理,通神韵”的评价,并因此决定亲自接见以新凤霞为代表的主要演职人员。接到这一邀请后,新凤霞坚持希望赵丽蓉能一同前往,然而赵丽蓉却十分谦逊地婉拒了,她诚恳地表示:“你一个人去就已经能代表我们全体同志了!务必代我向毛主席他老人家转达诚挚的问候!我自觉艺术功底尚浅,还需要更多的锤炼与打磨;更何况,我读书不多、文化水平有限,即便去了恐怕也讲不出什么深刻的见解……”后来,当毛主席接见新凤霞时,他面带笑容地询问道:“一直跟在你身边扮演‘三仙姑’的那位演员怎么没有一起来呢?”新凤霞只好将赵丽蓉关于“需要磨练”的那番原话如实向主席汇报。毛主席听后,欣慰地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没想到,这位‘三仙姑’还是一个如此谦虚的人啊,很好!很好!谦虚使人进步,这道理一点不错!”
一九九九年,在排练《老将出马》的过程中,赵丽蓉老师突然咳出血来。搭档巩汉林得知后,立刻陪同她前往医院进行详细检查,最终诊断结果确认为肺癌。面对这一沉重消息,巩汉林与赵丽蓉的家人经过慎重商议,决定暂时向她本人隐瞒真实病情,以免影响她的情绪与治疗信心。此后,巩汉林每日细心照料,亲自为她冲调药物,并特意将药瓶外的所有标识撕去,只轻声告诉她这是用于治疗肺气肿的常规药品。随着化疗进程的展开,赵丽蓉的身体出现了显著变化,头发逐渐脱落,体重也迅速减轻。为了静心休养,她搬回熟悉的农家小院居住,在此期间几乎婉拒了一切外界探访,只愿在清静中度过这段艰难时光。她的儿子盛大鸣后来回忆道:“母亲曾这样对我说,‘等我老了以后,你们千万要帮我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最好是让大家都觉得,赵丽蓉已经悄悄离开了,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我并不是故意为难谁,只是希望自己留在观众心中的形象永远是美好的、积极的,永远是那个健康开朗、活泼爱笑的赵丽蓉。’”这番话语透露出她对艺术形象的珍视与对观众深厚的情感,也让人感受到她面对病痛时的坦然与坚强。
一九九五年,导演黄蜀芹在美国探望友人期间,偶然听闻一位山东籍老太太独自前往美国探亲的真实经历,这个充满人情味的故事深深触动了她,并由此萌生了创作电影剧本《嗨,弗兰克》的灵感。剧本描绘了一位被儿子接到美国生活的中国老人,她居住在设施高档却倍感孤寂的公寓中,由于语言障碍难以与人交流,每日只能倚窗眺望外面的世界。她的邻居是一位同样身处孤独之中的美国老先生弗兰克。在日复一日的隔窗相望中,老人学会了平生第一句英语“嗨,弗兰克”,并用这句简单的问候开启了与弗兰克的交流,两人之间逐渐发展出一段温暖而真挚的跨国情谊。在构思这位中国老太太的角色时,黄蜀芹心中首选的演员便是深受观众喜爱的赵丽蓉。赵丽蓉在聆听导演讲述整个故事后,欣然接受了出演邀请,并表达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她希望能与自己年轻时代就十分仰慕的美国影星格利高里·派克共同出演此片。经过黄蜀芹不懈的努力与沟通,派克先生收到了剧本并开始审阅。时间来到二〇〇〇年,黄蜀芹前往医院探望正在接受化疗的赵丽蓉,病中的赵丽蓉始终惦念着这部电影的筹备进展,她曾动情地表示“不拍成这部戏,我死不瞑目”。当时影片计划于同年八九月间正式开机。然而令人痛惜的是,赵丽蓉老师于七月十七日不幸离世。这部电影的未能成形,成为了导演黄蜀芹与赵丽蓉家人心中长久的遗憾。面对媒体的追问,黄蜀芹曾多次流露出深深的自责之情,她说道:“老太太心心念念最想拍摄的电影最终没能启动,这给她也给我自己留下了终生的遗憾。剧本里那位山东老大娘的形象完全是按照赵丽蓉老师的特点来塑造的,如果整个项目能够提前一年推进,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