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潘粤明 饰)注意到雪莉正凝视着台阶出神,便伸手轻推了她一下。雪莉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陷入了幻觉之中。关于大光头所招募的那些水手,尽管大光头将他们夸赞得天花乱坠,但雪莉从他们的面容以及那双过于光滑的手掌判断,这些人似乎并非从事体力劳作之辈。她随即向胡八一提出建议,认为还是寻觅一位更为可靠的船老大更为妥当。胡八一认为雪莉的考量确有可取之处,毕竟在航海活动中,船老大的经验至关重要。然而此刻盘旋于胡八一脑海中的,却是采用何种船只出航的问题。为了获取一艘性能优良的船舶,他们前往了当地的造船厂。接连走访数家之后,虽然每位造船厂主人都极力宣扬自家所造船只的优越性,其中一位甚至夸口其船只足以应对海盗袭击,但胡八一审视后均未感到满意。具备自卫能力固然是优点,但对胡八一而言,最核心的衡量标准在于船只必须结构坚固。
为了能够寻得理想的船只,胡八一在一位造船厂主的引荐下,找到了岛上一位知名人物掰武。掰武知晓胡八一在考古学界的声望,便取出自己近期获得的珍藏,邀请胡八一进行鉴赏。那是一件古代的玉盘,凭借直觉,胡八一当即断定其为真品。由于有求于人,他并未与掰武就价格进行商议,直接按照对方提出的数额买下了玉盘,但同时向掰武提出了一个条件,即请求他协助寻找一艘能够前往珊瑚螺旋海域的优质船只。听闻胡八一意欲前往珊瑚螺旋,掰武流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随即提醒他,凡曾踏足那片海域者,几乎无人得以生还。见胡八一态度坚决,掰武便不再继续劝阻。关于胡八一所求的坚固船只,他倒是想起一艘,于是将那艘船的具体情况告知了胡八一。
那艘船在当地被称为鬼船。此称谓的由来,源于该船建成之初,曾有几名英国人乘其出海,然而船只返航后,那几位英国人却消失无踪。后来,又有数名渔民使用该船出海捕鱼,遭遇与英国人如出一辙,皆是船只安然归来,船上人员却不知所踪。胡八一对此类传闻不以为然,他明确告知掰武,只要船只足够结实即可。于是掰武带领胡八一、雪莉等人前往一处山洞。洞内一片漆黑,众人刚步入其中,便有大群蝙蝠自深处蜂拥飞出,惊得王胖子连忙抬手护住头部。进入山洞深处后,那艘船便呈现在他们眼前。几人登船检视,发现该船配备四桨并具有双动力系统,同时还装载有火炮。胡八一又仔细查看了船体的建造材料,对这艘充满传说的鬼船感到相当满意。为了祈求吉祥顺利,掰武还特地请来一位女巫,为胡八一等人举行祈福仪式。待众人登船后,女巫瞪着她那双全然眼白的眼睛,忍不住低声自语道,她的祈祷其实并无效用,因为那些葬身于此船的怨魂,将会始终缠绕着这艘船。
掰武除了协助胡八一购得船只,还为他介绍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船老大。这位船老大名叫阮黑(王奕权 饰),膝下有一子一女。王胖子见到阮黑的女儿多玲(周杨洋 饰)容貌秀丽,不禁站在原地看得出神。多玲的生日即将来临,阮黑的儿子古猜走到姐姐身旁,他计算了一下行程时间,认为在姐姐生日到来之前,他们恐怕无法返航。两人正在交谈时,阮黑走过来告知多玲,鉴于前往珊瑚螺旋海域风险较高,他计划只携带古猜同行,让多玲留在家中照看。听了父亲的决定,多玲撅起嘴,内心十分不悦。阮黑并未察觉女儿的情绪,他脑海中充斥的都是出海的相关事宜。坦白而言,若非为了赚取钱财维持家计,他绝不会冒险承接此次航行。在出发之前,他先去检查了那艘鬼船,甚至在船上发现了一些祭祀用品。为了图个吉利,他也焚烧了一些纸钱,并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将数滴鲜血滴入燃烧的纸钱之中。
胡八一对于船只的最终选定,是基于其物理构造与实用功能的综合评估,而非受制于虚无缥缈的传闻。他深知远洋航行的严酷性,船舶的耐久性与可靠性远比任何装饰或附加功能更为重要。雪莉的谨慎提醒,实际上与胡八一注重实质的思维方式存在内在契合,只是二人关注的侧重点有所不同。雪莉侧重于人员构成的可靠性,而胡八一则优先解决载具本身的根本问题。这种分工与互补,在他们后续的筹备工作中逐渐显现出其必要性。
掰武作为本地信息的枢纽,其作用不仅在于提供物资渠道,更在于连接了胡八一团队与当地海事传统之间的认知桥梁。他展示玉盘并完成交易的过程,体现了一种基于专业认可与利益交换的地方性合作模式。而关于鬼船的历史叙述,则折射出该海域在民间记忆中被赋予的神秘与危险色彩。这些口耳相传的事迹,虽未必能提供确凿的科学依据,却无疑勾勒出珊瑚螺旋在人们心中难以逾越的心理边界。
阮黑一家的出现,为此次航行增添了更为复杂的人际维度。阮黑作为经验丰富的航海者,其决定携子冒险而留女守家,既反映了传统渔业家庭中基于性别与风险的决策逻辑,也透露出经济压力对个人选择的深刻塑造。多玲的不满情绪,以及古猜对姐姐生日的挂念,这些细节共同描绘出一个被生计所驱策,却又饱含家庭情感的普通船工形象。他们的参与,使得此次探险不再仅仅是职业探险家的专业活动,更嵌入了当地人为生存而搏斗的日常现实。
女巫的祈福仪式及其近乎预言般的低语,与阮黑自行进行的血祭行为,形成了另一层值得关注的对照。两者皆试图以超自然的方式介入或解释与这艘鬼船相关的厄运,但前者透露出一种近乎宿命的悲观,后者则更接近于一种试图主动安抚未知力量的民间习俗。这些行为共同构成了围绕该船的地方性文化实践,反映出人类在面对不可控风险时,试图通过仪式获取心理慰藉或象征性控制的普遍倾向。
王胖子对多玲的注目,作为一个细微的插曲,暗示了即使在紧张筹备的冒险旅程中,寻常的人性反应依然会自然流露。这种瞬间的失神,与周遭弥漫的严肃紧张氛围形成微妙反差,反而让整个场景更具生活实感。而胡八一在整个过程中所展现的,是一种近乎实用主义的冷静。他对鬼船传闻的漠视,对船只材质的专注检查,都指向其以具体目标为导向的行事风格。这种风格使他能够过滤掉无关的情绪干扰与迷信恐惧,将精力集中于解决关键的技术性难题。
从走访多家造船厂到最终通过掰武锁定鬼船,胡八一团队的寻船过程实际上完成了一次从广泛市场筛选到特定民间渠道深入的转变。造船厂主的夸耀代表了一种商业化、标准化的产品推介,而掰武所提供的则是一种基于本地知识与人际网络的非标资源对接。后者往往能触及那些未在常规市场流通,却可能更符合特殊需求的物件。鬼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被主流航运所排斥的异类,因其不祥的历史而被搁置,却又因其坚固的构造而恰好满足了胡八一团队对极端耐候性的需求。这种矛盾性,恰恰是此次探险筹备阶段诸多要素的缩影:利用被畏惧的事物,联合为生计所困的勇者,踏入被传说笼罩的禁域,一切皆为了一个明确而艰险的目标。
最终,当阮黑将鲜血滴入火焰,当女巫的预言消散在空气中,当多玲不满地留守岸边,当胡八一审视着这艘承载着过往悲剧与未来希望的船只,所有线索都已就位。一次融合了考古追寻、生计压力、民间传说与实用考量的航行,即将在珊瑚螺旋那片莫测的海域展开。其结局无人能预知,但出发前的每一步准备,都已深深烙下了决策者的性格印记与现实环境的复杂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