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海如执掌家事以来,便刻意将李妈妈调拨至自身院落。彼时李妈妈正在洒扫庭院,青渠向她说明,是因其为人敦厚质朴,方被留于院内当差,否则便会如其余仆役一般遣往外庄。此番言语的隐含之意,实为顾念其处境。罗宜宁(任敏 饰)早已察觉李妈妈与一桩命案有所牵连,此事或许同自己生母亡故相关,故而先行将李妈妈安置于眼皮底下。六姑娘于庖厨之内暗自炙肉享用,听闻母亲将至,匆忙将肉食吞入腹中,仅余锅中清汤菜水。母亲忧虑其体态,特命李妈妈为之测量腰围以作验证,结果显现她多日以来的减重未见成效,遂下令自即日起再度削减其膳食供给,甚而严禁其踏入厨房。六姑娘携一只箱箧来到宜宁房中,内中所盛乃其平日积攒的各类香料珍品,为求妥帖保全,只得将这些心爱之物藏匿于宜宁处。闲谈间,六姑娘言道,宜宁自别院归来后,恍若换了一人,往昔她最喜欺凌罗慎远(张晚意 饰),而今却对其关怀备至,并提及当年怂恿其上树摘枣旧事,致使他不慎从高处跌落。直至此时,罗宜宁方知晓他臂膀之伤原是因己之故。为表歉意,她特意将母亲遗留的衣物与文房四宝赠予罗慎远。罗慎远认出此乃顾母遗物,遂将幼时趁乔姨娘搜刮顾母财物之际暗自藏起的一支发簪转赠宜宁。宜宁认出这正是母亲最为钟爱的那支发簪,她寻觅许久未果,未料想竟被乔姨娘侵夺而去。罗成章获悉宜宁将父亲字画赠与罗慎远,便差遣下人将其收回据为己有。宜宁心中颇为不满,对父亲的厌恶因而更深一层。 李妈妈近来表现得异常安分,然其时常四下张望,而乔月婵(戴娇倩 饰)亦在伺机窥探院中情形。为制造二人接触之机,宜宁故意遣雪芝前去取花,雪芝不慎跌倒,只得改由李妈妈代往搬运芍药。途中,李妈妈被乔月婵身旁婢女唤至僻静处,命其尽快离开罗府,以免行迹败露。李妈妈思忖当年之事七姑娘应不知情,毕竟彼时她年岁尚幼,且入院这些时日,七姑娘从未盘问过往旧事,可见确实已不记得当年情形。自此之后,李妈妈开始称病不出,罗宜宁料想她意欲辞工返乡,故而吩咐青渠暗中尾随察看。六姑娘因节食减重,饿得体力难支,望见河中一只大鹅,便向婢女提议欲食铁锅炖大鹅。恰逢林茂(吴宇恒 饰)途经,言明此乃其宠物富贵,岂可烹食。两人争执之际,六姑娘方才忆起,眼前所开罪之人竟是林大娘子之弟。 李应龙现身于山林之间,遭遇一群黑衣人埋伏突袭。他并未交出身上之物,双方随即展开激烈搏斗。正当李应龙濒临绝境之际,罗慎远出手相救。黑衣人并非罗慎远敌手,不多时便伤亡惨重。罗慎远从对方身上搜得软鳞甲,由此推测彼等乃皇城司所属人员。李妈妈携行李悄声来到林间,此时已有一名男子在此接应。李妈妈始终以为乔月婵会履行承诺,送其返乡,殊不知骤然冒出一伙人意欲取其性命。千钧一发之时,青渠救走李妈妈,将其带至一处偏僻屋舍。李妈妈感激罗宜宁救命之恩,亦看清乔月婵之狠毒心肠,于是将当年真相和盘托出。原来那年乔月婵在罗宜宁推倒之前,早已自行流产,为构陷于她,方设计伪装成被推搡所致。那名知晓内情的大夫,早已被乔月婵私自遣送远乡。甚至宜宁之母亦遭乔月婵陷害,那位风水先生早被乔月婵买通,诬指其为凶煞之人。乔月婵得知李妈妈于半道被人劫走,心知计划恐将败露,遂派人前往扬州给五爷送信,务必将孟大夫带回,置于自己身侧监控,方能稍感安心。 庭院中的芍药开得正盛,那日李妈妈搬运花株时忐忑的神情,与乔月婵婢女匆匆低语的模样,皆被隐在廊柱后的青渠收入眼底。罗宜宁听着青渠的回禀,指尖轻轻划过母亲那支失而复得的发簪冰凉的纹路。簪头的雕花因常年摩挲已变得温润,她仿佛能透过这物件触到母亲生前的温度。乔月婵的院落近来格外安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却比往日任何喧哗都更令人警惕。六姑娘又一次偷偷溜到宜宁房里,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清汤寡水的饮食,眼睛却不住瞟向藏匿香料箱子的柜门,仿佛那里面锁着的不仅是香料,更是她被剥夺的口腹之乐的最后慰藉。罗慎远近日在书房停留的时间愈发长了,有时直至深夜烛火仍亮着。他面前摊开的书卷旁,静静搁着宜宁所赠的那方旧砚,墨迹干涸在砚池边缘,形成深色的环。 林海如对府中人事的调整仍在继续,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岗位调换,实则悄然改变着各方势力的平衡。钟国柱偶尔来访,与罗成章在书房议事的声音总是压得很低。钟太婆桂森差人送来的时新果子,照例分送各房,但送往乔月婵处的份例,似乎总比旁人更精致些。孙玛利近来常往林海如处走动,言语间多是些家常琐碎,但思翰有一回瞧见,她离去时袖中似乎拢着什么东西。田凯在外庄打理田产,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可每回呈报上来,林海如总要对着那些数字沉吟许久。 李妈妈藏身的那处偏僻屋舍,位于罗府最西边的角落,早年是堆放杂物的所在,如今少有人至。青渠每日分三次送去饮食,皆选在不同路径,且总要绕上几圈。李妈妈起初惊魂未定,几日下来,见确无危险,才渐渐肯多说些话。她提到乔月婵身边那个叫翠儿的婢女,右手手背有块铜钱大的烫疤,那是多年前一次递茶时不慎留下的。还说乔月婵畏寒,即便夏日,房中也不可用冰,这与她平日表现出的体健模样颇不相符。这些零碎的细节,被青渠一一记下,带回禀报。 六姑娘与林茂的争执,不知怎的传到了林海如耳中。她并未苛责六姑娘,只淡淡说了句“口腹之欲,最易招祸”,便命人将那只叫富贵的大鹅送到了更远的庄子上。六姑娘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几日,直到宜宁将一小包秘制的香料塞进她手里,说是烤肉时撒上些许,风味尤佳,她才重新展露笑颜。只是那香料终究没能用上——厨房的管事婆子看得紧,她再找不到机会偷溜进去了。 罗慎远查探皇城司之事有了新的进展。那些黑衣人所携软鳞甲,并非普通军士所用制式,而是专供内廷侍卫的款式。这意味着,追杀李应龙的人,背景比预想的更为复杂。他将这个发现隐下未报,只暗中加派了人手,留意京城方向的动静。李应龙伤愈后便悄然离去,临行前留下一枚铁符,说是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物到城西铁匠铺寻他。 乔月婵派往扬州的人已经出发三日了。她计算着行程,估摸再有十日便该有回音。这期间,她称病免了晨昏定省,整日待在房中。但每至夜深,总有一盏小灯亮至天明。伺候的丫鬟说,姨娘夜里浅眠,时常惊醒。这些风声,自然也透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该听到的人耳中。 罗宜宁将母亲的发簪贴身收着,那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未完之事。李妈妈的供词虽提供了线索,但关键的人证物证仍散落各处。当年经手的大夫被遣送他乡,风水先生行踪不明,而乔月婵既然能买通一人,便能买通更多。这是一张织了多年的网,如今她要做的,是找到那根能扯动整张网的线头。青渠又带来了新的消息:李妈妈回忆起,乔姨娘身边曾有个叫春杏的丫鬟,在事发后不久被放出府,嫁给了西街棺材铺的伙计。或许,这是一个可以追查的方向。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缓缓流逝,各房各院依旧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正在积聚着什么。就像暴雨前的闷热,无声无息,却压得人透不过气。罗宜宁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次点起的灯火,知道这场已经酝酿了太久的较量,终于要见到分晓了。而她要做的,便是在那之前,将所有的碎片拼凑完整,让该现形的人现形,该偿还的债偿还。夜色渐浓,府中的更鼓声遥遥传来,一声,又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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