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窗外雨势滂沱。石大头并未就寝,他正于墙边用刀尖刻划着沈家齐(唐国强 饰)所赠银钱的数目。万虎山黑旗会新任大刀把子有意将石大头等几个孩子重新招揽回山,再度为匪。其手下禀报说,这几个孩子曾对彭公刀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再沾染一个匪字。沈家齐为三个孩子另取了新名,然而石大头并不中意沈家齐所赐之名,他更偏爱自己“大头”这个称呼。在他心中,此名乃父亲所予,且他不愿亏欠沈家齐过多情分。彭二骡悄悄潜入沈家齐的书房练字,沈先生见到二骡丢弃于字纸篓中的习作,心中颇感安慰。
祭刀节日渐临近,三个孩子暗中于作坊里锻造属于各自的刀。节日转瞬即至,远近各村的乡民皆携刀赴会,参与这场祭刀盛典。比武台上,选手接连败退,最终仅余一人屹立不倒。石大头等人在台下观望,心潮随之起伏。目睹胜者手持彭公刀步下擂台,人群纷纷涌上前去,冀图沾染宝刀的灵气。石大头跪于那胜利者面前,恳求随其学刀,对方却未予理睬,径直往何家方向而去。人群逐渐散去,唯剩石大头与何家大少爷留在原地。何家大少爷遣人夺走石头等人的刀,并悉数损毁。无论何家大少爷如何以言语相激,石大头皆隐忍不发。然而,当何家大少爷出言辱及沈先生时,三个孩子再也无法按捺,拾起地上断刃便与何家大少爷展开搏斗。
深夜归家后,三个孩子刻苦练习以刀劈碗的技艺,但无论他们如何发力,碗皆无法均匀裂为两半,尽数碎裂。石大头的妹妹劝解兄长,称那或许仅为传说。沈家齐恰于此时到来,将用刀的精要传授给他们,并当场以寻常之刀将碗劈成两半。目睹沈家齐如此精湛的刀法,三个孩子遂拜沈家齐为师,学习刀术。
光阴荏苒,十年转瞬即逝,三个孩子均已长大成人,芷兰亦完成学业。这一日,芷兰与成儒即将归家,沈家齐早早便吩咐石大头前去迎接。张老板甫入湘西地界,便听闻了与黑旗会相关的种种传闻。芷兰与成儒于乘船返家途中,邂逅了何必来与经营茶叶生意的张先生,彼此简短寒暄后,便各自踏上行程。
得知将有师长前来本地巡查,何家一清早便开始张罗准备。听说芷兰与成儒将要归来,石大头便催促兄长前去迎接,然其本人仍在刀铺中忙于锻刀。石大头拉着三狗一同去接芷兰,三狗于赌坊赢取不少钱钞,打算为芷兰打造一把银锁。闻悉芷兰即将回来,素贞也前往码头等候。大头与三狗抵达码头,看见何家摆出如此隆重的迎迓阵仗,心知所候之人必定非同寻常。时近腊月,码头上却仍有众多携带凉席之人,三狗见状,便知晓码头又将有事件发生。
《高瞻日报》的访员亦于人群中穿梭,记录着此番热闹景象。乡民们议论纷纷,话题皆围绕着祭刀节的胜者、彭公刀的传承以及何家近日的动向。石大头默默立于码头一隅,目光掠过涌动的人潮,投向烟雨迷蒙的江面,心中思索着妹妹芷兰这些年的变化,亦回想起十年前那个大雨之夜,自己在墙上刻下的痕迹,与沈家齐演示劈碗时那精准而沉稳的一刀。三狗在一旁掂量着钱袋,计算着打造银锁的用料与工钱,时而与相熟的脚夫低声交谈几句,探听码头近日的异常动静。素贞则整理着衣衫,不时向江上来船张望,神情间流露出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江风裹挟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码头上等待的人们或蹲或站,形成一片斑驳的影。何家的仆役们维持着秩序,其整齐的服饰与周遭朴素的乡民形成鲜明对比。石大头注意到,人群中夹杂着几张陌生的面孔,他们虽作寻常打扮,但眼神锐利,不时扫视四周,似乎并非单纯为接人或揽活而来。这与三狗所察觉的“有事发生”的预感隐隐吻合。石大头握了握拳,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昔日断刀的木柄纹理,那场与何家大少爷的冲突,虽已过去十年,但某些芥蒂与纷争的阴影,仿佛并未随着少年长大而完全消散。他瞥了一眼何家搭建的迎客凉棚,心下明白,芷兰与成儒的归来,或许正悄然搅动着本地各方势力间微妙的平衡。
远处传来汽笛的长鸣,一艘客轮的轮廓在雨幕中逐渐清晰。码头上的人群开始骚动,纷纷向前涌去。何家的仆役们迅速排开阵型,准备迎接。石大头与三狗对视一眼,也挤向前方。素贞踮起脚尖,手搭凉棚,努力在纷乱的人影中辨认。雨丝依旧绵密,敲打着码头的青石板与泊岸的船身,混杂着人声、水声与远处的山峦轮廓,共同勾勒出湘西这处码头在特定时刻的纷繁图景。所有的等待、筹划、往事与暗流,似乎都即将随着这艘靠岸的客轮,迎来一个新的交汇点。石大头不再多想,只是凝神望向那逐渐清晰的船舷,寻找着妹妹芷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