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须乾 饰)向狄仁杰(梁冠华 饰)陈述道,昔日太子殿下观赏情花之后,神态似乎出现了恍惚。当日于情花观中,观主栖霞奉上茶汤,太子饮茶之际不知何故骤然受惊,面容显露出畏惧之色。彼时曾泰并未立即追问缘由,事后太子方告知,饮茶时他突然看见一缕血丝自茶水中蔓延开来,竟将整盏茶染作血红。然而当时曾泰本人与在场其余众人皆曾饮用同一壶中之茶,却无一人目睹太子所描述之异状。狄仁杰深感此事蹊跷,因而询问曾泰,当初从江州发出的加急文书中,为何未将此事奏报圣上。曾泰解释,为防止有心之人借此滋生事端,他不得不向圣上隐瞒此节,仅对狄仁杰一人提及。狄仁杰认为曾泰如此处置颇为妥当,他计划于当晚将太子失踪之时所有在场之人重新召集至画舫,期望曾泰能够从旁密切协助。 画舫之内,紫嫣正在亭阁中抚琴自娱。江州富商英蔓前来寻访紫嫣,并为她演示了一段剑舞。正当二人随着乐声共同起舞之时,紫嫣猛然忆起百合子在岸畔杀害众人的场景,不由得身形后退,脱离了英蔓近旁。英蔓见此情形,心中顿生恼意。恰在此时,老鸨送来一封署名怀英的拜帖。帖中文字虽寥寥数语,却令紫嫣心绪大为波动,遂决定邀请这位怀英登船。 入夜后,狄仁杰一行抵达湖边画舫。依据曾泰的分析,画舫停泊之处紧邻湖岸,不远处矗立着听风阁楼,湖对岸则是青山寺。倘若有人意图设计挟持太子,最简便的路径当属水路。行事者只需先用迷药使太子昏迷,再以绳索将其缒入小船。当时焰火表演正值热闹,湖面舟楫云集,只需一叶扁舟,便可趁乱悄然遁入湖心,几乎难以引人注目。狄仁杰认为曾泰的推论颇具道理,然而挟持太子事关重大,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此种做法亦可能承担被他人目击的风险,因此他推断绑架太子之人应当不至于如此轻率冒进,此法恐怕并非那批人所采用。而眼前这艘画舫必然暗藏玄机,他早已暗中查明底细,并递出拜帖取得了登舫资格。今夜他决意重现当日太子失踪之现场,以期查明真相。 画舫虽规模有限,却设施俱全。化名怀英的狄仁杰带着元芳与狄春二人入内就座。同席者除曾泰外,尚有富商英蔓与画匠宇文弛等人。英蔓与宇文弛皆属知晓太子失踪内情者。狄仁杰意图从血情花一事入手探问,于是对江州的血情花大加赞赏。然而宇文弛却提出了自己对血情花的另一番见解,他认为此花奇异乃至诡谲,此番枯萎之后再度繁盛,须看其征兆应验在何事之上。倘若应验得当,尚可算作风雅之事;倘若应验不当,则可能招致无穷后患。正在此时,花魁紫嫣自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为众人献上一曲名为“花非花”的舞蹈。在场宾客无不赞叹紫嫣的艳丽容貌与精妙舞姿。紫嫣的舞蹈虽极尽优美,元芳却从中察觉出一股杀伐之气,他直言不讳地将此观感道出。英蔓听罢,立即为紫嫣辩解,称此舞名为“花非花”,其中那些飞花走袖的动作,乃是他与紫嫣二人共同创制。 恰逢此时,紫嫣更换衣裳后至厅中敬酒。狄仁杰向紫嫣请教舞蹈取名“花非花”的缘由,不料紫嫣并未正面回答。狄仁杰只得借佛经之言转圜,他阐述此名实源于佛法典故,并向众人详细讲解了这一典故的来历。既定时刻一到,青山寺的烟花如期燃放,众人皆被舫外绚烂的焰火所吸引,纷纷外出观看。狄仁杰示意元芳与狄春依照原定计划分头行事。顷刻间,舫内仅余他独自一人。他趁此无人之际,于台上仔细勘查,寻觅线索,不料无意间触动了某处机关。机关开启的通道,竟通向紫嫣所在的密室。 狄仁杰与紫嫣在密室及房间内进行了一番交谈。狄仁杰询问紫嫣为何不随众人一同外出观赏烟花,紫嫣遂道出自己对烟花乃至对这世间的看法。她认为,所有江湖恩怨、浩瀚才情皆为虚幻,与其沉醉于此种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她更情愿置身黑暗之中,以看清自己的本心。不久,烟花燃放完毕,众人陆续返回舫内。英蔓与宇文弛皆在赞叹江州城烟花之美妙。狄仁杰听闻青山寺每月竟燃放两次烟花,频率如此之高,令他颇感意外。此时,另一桌的两位宾客忽然争执起来。一位李姓相公饮酒过量,醉态毕露,抱怨着江东居士的缺席与摆架子。身旁另一位曹姓相公则始终好言劝慰。狄仁杰对这位江东居士产生了浓厚兴趣,然而在座诸人竟无一人识得此人。李相公酩酊大醉,意欲离场。为助酒兴,宇文弛当众展示才学,亲手题诗一首。 画舫中的聚会继续推进,狄仁杰的观察与思虑亦在暗中延伸。他注意到舫内陈设的某些细微之处似乎与寻常游舫不同,墙壁的纹饰、灯盏的方位,乃至席案的摆放,都隐约透露出经过刻意安排的痕迹。宇文弛题诗之时,笔锋走势与用墨习惯,亦被狄仁杰默默记于心中。紫嫣虽已返回厅中,却仍显得心事重重,目光时常掠过舫窗,望向黑沉沉的湖面。英蔓似乎对紫嫣格外关注,屡次试图与之交谈,但紫嫣的回应总带着几分疏离与回避。 曾泰依照狄仁杰先前的嘱咐,在与英蔓、宇文弛等人的周旋中,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太子观赏情花前后的细节,特别是当日画舫上的人员往来与动静声响。英蔓谈及那日焰火之盛,形容湖面被映照得如同白昼,舟船往来如织,人声鼎沸。宇文弛则补充道,太子殿下登舫之初,兴致颇高,还曾与他讨论过江州本地花卉与绘画技法之关联。然而关于太子饮茶受惊的具体时刻与前后情形,两人的记忆似乎都有些模糊,只道当时注意力多半被台上的表演与后来的焰火所吸引。 狄仁杰一边倾听,一边将所得信息与先前掌握的线索在脑中相互印证。他尤其留意到,无论是曾泰的叙述,还是英蔓、宇文弛此刻的回忆,都提及当日焰火燃放时,场面极为喧闹混乱。这确实为某些行动提供了掩护,但若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位太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仅凭混乱似乎仍嫌不足,必定还有更为精巧的设计。 元芳与狄春已悄然离席一段时间。按照计划,元芳应是在查探画舫可能存在的其他隐秘出口或隔间,而狄春则负责留意舫外湖面的动静,以及是否有可疑船只靠近。狄仁杰心知,还原现场的目的,不仅在于激发当事人的记忆,更在于观察在类似情境下,人与物是否会呈现出当时未曾显露的蛛丝马迹。 紫嫣再次离席片刻,称需整理妆发。狄仁杰的目光随之移动,他注意到紫嫣离去的方向,并非寻常厢房,而是通往舫尾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英蔓的视线亦追随着紫嫣,眉头微蹙,手中酒杯无意识地转动着。宇文弛则似乎完全沉浸于诗酒之乐,正与那位曹姓相公谈论着诗词格律。 不久,紫嫣返回,神色已恢复平静,甚至主动为众人斟酒。狄仁杰接过酒杯时,状似随意地问起,这画舫是否常有如江东居士这般神秘人物光顾。紫嫣斟酒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淡然答道,画舫迎来送往,宾客身份各异,她身为女子,并不总能知晓每位客人的详细来历。这个回答本身并无破绽,但狄仁杰却捕捉到了她瞬间的迟疑。 夜渐深,湖风透过舫窗带来些许凉意。狄仁杰感到,今夜的重聚虽未立刻揭开太子失踪之谜的核心,却让许多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情花、血茶、焰火、神秘的江东居士、紫嫣若即若离的态度、英蔓过分的殷勤、宇文弛看似闲适实则谨慎的言辞,还有这艘结构似乎别有洞天的画舫本身……这些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图,亟待一个合理的框架将其串联。 他决定不再等待。在众人酒意渐浓、谈兴稍减之际,狄仁杰以怀英的身份,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今夜难得齐聚,何不效仿古人,行一雅令,以“江州夜舫”为题,每人或诗或文,或述一轶事,以纪此夜。此议一出,英蔓率先附和,宇文弛亦表示有趣,曾泰自然从旁赞同。紫嫣略一沉吟,亦点头应允。 狄仁杰此举,意在创造一个更为自然且集中的情境,让在场诸人在构思与表达中,可能不经意地流露出与当日事件相关的信息,或是展现出彼此之间更深层的关系。他率先起头,讲述了一段前朝于画舫中破解奇案的典故,言语间巧妙嵌入了对机关密道、人心伪饰的议论。随后,曾泰接续,谈及地方政务中遇到的几桩蹊跷小事,虽未明指,却隐隐与“眼见未必为实”的主题相扣。 轮到英蔓时,他并未赋诗,而是讲述了一段江湖轶闻,关于一位剑客如何利用光影与声响制造幻象,达成目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但狄仁杰听出,其中某些描述,与太子所述“茶中血丝”的幻觉特性,存在某种微妙的相似。宇文弛则吟诵了一首自己即兴所作的五言诗,诗句清丽,却暗含世事无常、繁华易逝的感慨。紫嫣最后,她并未多言,只轻拨琴弦,奏了一曲短调,琴音淙淙,初时明快,继而转入幽深,终至寂寥,余韵袅袅,仿佛诉说着无尽心事。 雅令行毕,气氛一时沉静。狄仁杰环视众人,心中脉络又清晰了几分。他起身踱步至舫窗边,望着窗外沉寂的湖水与远处青山寺模糊的轮廓,忽然开口,并非以怀英的口吻,而是恢复了平素沉稳冷静的语调,向舫内众人提出了一个直接的问题:“诸位可知,太子殿下当日失踪前,最后明确提及所见异常之物,乃是茶中蔓延之血丝。而据狄某所知,世间能致人产生如此特定幻视之物,并非仅有情花一味。” 此言一出,舫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曾泰神色一凛,英蔓放下酒杯,宇文弛抬目望来,紫嫣抚琴的手静止于弦上。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皆聚焦于狄仁杰身上。夜探画舫,还原现场之举,至此终于触及了那隐藏于歌舞升平、诗词风雅之下的暗流核心。狄仁杰知道,真正的较量与揭示,此刻方才开始。他需要从眼前这些人细微的表情变化、瞬间的反应以及接下来的应对中,捕捉那决定性的线索,从而解开太子失踪的迷局,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阴谋。湖面夜色深沉,画舫灯火通明,一场关乎真相的无声交锋,在这有限的空间内悄然展开。 正当在场宾客对宇文弛的书法技艺表示称许之际,画舫之外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狄仁杰与元芳闻声立即出舱察看,发现此前饮酒过量的李相公已然昏厥不醒,而那位曾向他劝酒的曹相公则已气绝身亡,其躯体被悬挂于船侧的挂钩之上。狄仁杰当即指令元芳将遗体拖拽上船,经二人仔细检视,判定曹相公并非死于船钩造成的创伤,而是在甲板之上便已遭人以利剑割断咽喉,随后才被悬挂于铁钩并沉入水中。关于那声突兀的惨叫,狄仁杰推论实为行凶者本人刻意发出,其意图正是为了促使尸体被发现,以达到杀一儆百的威慑效果。 二人重返画舫厅内,狄仁杰向众人表明自身身份,并明确指出曹公系遭他杀后才被悬挂沉水。他解释限制在场者离席的原因在于,凶手极有可能潜藏于此前曾暂时离席的宾客之中;倘若无人中途离开,则说明凶手行动极为迅捷,在完成杀人举动后又能悄无声息地返回大厅,这意味着案犯此刻或许就混迹于在场人群之内。根据方才宴席间曹、李二人因醉酒而发生的争执内容,狄仁杰推断曹公必然曾与号称“江东居士”者有过接触,其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正是在座之中有人竭力试图掩盖“江东居士”这一名号的存在,为避免此事被提及,故而对曹公施以毒手。当下亟需展开的调查方向,便是查明这位“江东居士”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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